「無妨,本來就是要告知虎司馬的。」
趙無恤起身,踱步空無一人的廳堂。
「今日便對司馬明說罷,張子曾分析過我在魯國的處境,和從陳國奔齊的陳公子完差不多,但陳完能推辭齊桓公授予的卿職,在工正位置上蟄伏了一百年。到了陳文子、陳桓子時才開始發難,在國、高、二惠、鮑、崔、慶之間殺出了一片天地。我這個人性子比較急,若是想要成功歸晉,卻不能等上幾代人,甚至於必須在三五年之內就做出些成績,得到些權柄和力量!」
張孟談微笑著點頭:「然也,陳氏雖然陰險詭詐,但他們在齊國漸漸強大的做法卻是值得借鑑的。」
「的確,我自知未來數年最大的敵人或許就是臥榻之側的齊國和陳氏,所以對這一族的歷史也頗多關注,從孔子處借來了幾卷手抄的齊《春秋》,二三子可想聽聽我的閱史心得?」
張孟談、虎會下拜道:「願聞其詳。」
「四十年前,齊卿慶封獨把朝政,引發了齊國公孫和眾氏族的不滿。借慶封外出圍獵的機會,齊惠公的兩個孫子子雅(公孫灶)、子尾(公孫蠆)準備發動政變,除去慶氏。」
「這場政變裡,原本不起眼的陳無宇扮演了這樣的角色,先是投靠慶氏,贏得了他們的信任,另一方面卻又暗中與倒慶勢力靠攏。在陪同慶封狩獵的時候,他謊稱家母去世,嗷嗷大哭著從東萊跑回了臨淄,擦乾眼淚後卻帶著陳氏家兵參與政變,襲擊並殺死慶封之子,奪取了臨淄的控制權。慶封匆忙趕回國都,但為時已晚,只好流亡吳國。」
「陳氏便憑藉此次的功勞從不起眼的小族躋身實權大夫行列,獲得了領邑,短短四十年就發展到了今天的程度。」
「我的心思,虎司馬可懂了?」
虎會並不是笨人,話說到這一份上,頓時瞭然。
趙無恤舉起酒盞向張孟談敬酒:「無恤不在期間,政務以張子為首,拜託了!」說罷一飲而盡。
張孟談再拜道:「下臣等一定為大夫守住這艱難得來的基業!」
無恤手中再次加滿的酒盞轉向了虎會:「至於虎司馬,稍後便立刻將廩丘防務交給副司馬,我另有重任要你去做……」
……
在這之後,趙無恤又召開了一個軍事會議,卒長以上軍吏得以與會。
「甄地邑兵和亭卒加起來一共1100人,廩丘則為1300人,外加700武卒,還有從流民裡徵召的100人,共計3200之眾。如此,已經是這兩個邑的極限了,在對盜寇的恐懼,以及什伍制度下,才能達到這種程度。而且只能維持到開春,就得把徵召兵解散大半,讓他們回到田地上去……」
這也是造成戰爭週期性和不可持續性的原因,從古至今所有統治者,都沒法很好解決這個問題。直到戰國時期對地方的組織度和控制度加強,募兵比例增加後,長達數年的鏖戰才變得普遍。
「我離開期間,甄地將留駐100弩兵,600邑兵、亭卒,由羊舌戎全權負責。」
「廩丘則要留下1000人,其中的核心依然是100弩兵,其餘多半是亭卒,伍井和蘇壽餘共同負責。」
在新政中,趙無恤思來想去,還是把穩重的伍井從武卒裡挑了出來,讓他留在廩丘作為副司馬。
比起進攻來,弩兵更擅長守城,這個神秘兵種也是對新徵服領地的一種威懾。所以,趙無恤這次打算帶走的,只有1500人,他為主帥,虎會為副,武卒為主力,廩丘邑兵為輔。
三日後,出發在即,十多面不同紋繡的卒伍旌旗飄蕩在廩丘城郊,兵卒們排成了方陣序列站立旗幟之後,昂首望著縱馬在他們面前馳騁而過的趙氏大夫。
巡視了一圈後趙無恤對眾軍吏說道:「二三子皆有所成,但今日最值得表勳的,還是子有訓練的那一卒新兵!」
一時間,千餘目光都齊刷刷地集中在了低調的冉求,還有他身後那卒新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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