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一年前的成鄉攻防戰,那是在自己地盤上對陣來敵,可這次卻內外皆敵,一個不小心,邑內的數千衛人便會幫助城外的齊軍夾擊武卒!
「旅帥和張子謀劃了數月,又跋涉數百里到了此地,有數名兵卒為此死難,若是就此放棄,多可惜!」田賁在旁遺憾地跺腳,他和封凜是破此城邑的首功之臣,自然有些捨不得。
穆夏、伍井等人雖然尊重張孟談,但也存了類似的想法,他們拱手道:「只要旅帥下令,下臣等願意死守此地。」
田賁也咬牙切齒地說道:「若是旅帥覺得衛卒和甄氏族兵不安分,下臣立刻去為旅帥屠之!事後可以降罪於下臣,將我戮於市以平民憤即可!」
聽聞田賁想要殺戮數百人,封凜臉色蒼白,張孟談大搖其頭:「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他是此次北上奪城計劃的謀主,才剛剛收穫了甜蜜的果實,卻要轉眼留給別人,他心裡又何嘗好受?但為了儲存這個流亡組織的力量,不得不避敵啊。
不約而同,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趙無恤,他方才聽著眾人的各種意見,卻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因為他是最終的決策者,一旦敲定無從更易。無恤的牙齒緊緊咬著下唇,雙手青筋直冒,他突然猛地朝甄邑以東的地方猛地一敲。
「吾等不守城!」
田賁、穆夏等人臉上微微失望,張孟談,封凜等則鬆了口氣。
「但也不棄城!」
無恤目光投向了眾人,從他們各異的表情上掃過。
「莫不如出城野戰!」
……
在三百名族兵被拉到邑外新建起的營地充當勞役後,甄氏里閭顯得冷清了不少,這天夜裡,面色陰沉的甄仲勳和氏族老者們正在召開公議。
有位年過五旬的長老吹鬍子瞪眼地拍案叫道:「吾等上當了!這八九天來,雖然一直有晉軍源源不斷地進入,但軍營處卻未增多,最初還以為是派遣到周邊鄉邑駐紮去了,其實並沒有。而且子弟們也打聽清楚了,這次攻城的旅帥是趙無恤,才不是什麼溫縣君子!」
眾人大驚:「是因為殺了範氏的嫡孫,而被五卿聯合放逐的趙氏庶子無恤,去了宋國的趙無恤?」
瓷器也在衛國走俏,他們莫不以擁有一件為榮,所以知曉此子的名字。
那老者說道:「然也!他現在還是流亡君子,只不過拉著東拼西湊的卒伍潛入衛國,走運破了甄邑罷了,哪裡是什麼前鋒,晉軍還在百里之外的濮陽,明明是在誆騙吾等!」
有人頓時起了心思:「敵軍人數不過六七百,若是發動族人國人,再聯絡鄰近的衛邑守卒,興許就能將他們驅逐了!」
作為和趙無恤勢力交涉的主要人手,甄堇父也得以參會,他訥訥地說道:「諸位叔伯,且聽小子一言,他們數十人便能破開邑門衝進來,如今人數更多了十倍,想趕出去哪有那麼容易?更何況彼輩已經收繳了府庫,如今人人披甲,劍戈鋒利,弓矢強勁,而吾等的族兵已經被抽空,若是反抗,豈不是以羊搏虎,是自尋死路啊!還是好好為他辦事罷,畢竟這些天來,宗族的財物的確沒有受到侵犯。」
老者們氣得不行,指著甄堇父的鼻子直罵他是叛族之人。
「那些晉人,那個封凜究竟給了你什麼好處!」
「當日彼輩混入邑中,也是你故意放進來的罷!」
吵吵嚷嚷間,還是族長甄仲勳拍板了。
「夠了!都聽我說!」
眾人頓時一片肅靜。
「據一個邑內小吏傳遞給我的可靠訊息,齊國似乎正在進攻魯國西鄙,距離甄地也不過百里,晉人已經一夜三驚。若是吾等派人徹夜皆行,一天半可到廩丘,兩天半可到圍攻鄆城的齊軍大營,向齊人求援……」
甄仲勳清楚,在濮陽被圍的情況下,甄地以西的衛軍根本沒膽也沒法過來,反倒是征伐魯國的齊人,倒是可以一試,畢竟甄邑是西進救援濮陽的午道中心。
就在他們竊竊私語商量著如何派人混出城時,這座大屋的門扉卻被猛地撞開了!
眾人大驚,回頭一看,卻見一群披甲帶劍的兵卒已經堵在了門邊,其中一位椎髻短鬚,鼻樑塌陷的兇惡大漢掃了他們一眼,咧嘴笑道:「真巧,甄氏的族長,長老都在此處,不用挨家挨戶地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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