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是個善於應變的人,讓弟子打聽好了陽虎不在家時,才去拜謝。然而陽虎也耍了個花招,他不在家等,反倒在半路上攔截,於是夫子便只能與陽虎相見。
陽虎當時坐在車上,對夫子說:「來,予與爾言」
夫子地位只是一個無職的下士,而陽虎名為季氏家宰,實際上卻是魯國的掌控者,胳膊拗不過大腿,他只得走過去行禮。
只聽陽虎說道:「君身懷本領卻任憑邦國混亂,可謂仁乎?君欲復周禮創治世,卻總是不把握機遇,可謂智乎?」
夫子默然,半晌後才答道:「不能。」
陽虎拊掌道:「日月逝矣,歲不我與,餘已請國君冊命汝為中都宰,請君出仕!」
夫子言:「諾,吾將仕矣。」
陽虎的目的,是讓在國人和士大夫中頗有賢名的夫子出仕,體現自己舉賢而不避仇,提高在國人中的威望,為他正式取代三桓,執掌魯國造勢。
子貢對陽虎的蠻橫霸道憤怒之餘,卻不得不承認,這位以陪臣而執國命的季氏宰,這幾句話的確挺有道理。
所以,他也有些欣慰,因為夫子之道至大,卻無人敢用。現如今,終於能執掌一邑,建起一個王道樂土了!
子貢自我安慰道,雖然過程有些問題,但只要結果是仁義的,就不必在意那麼多。
他們孔門起於微末,要學會中庸,學會變通,才是生存的不二法寶。
於是剩下的時間裡,子貢卻是去了汶上附近的千室之邑,中都。
當時,站在中都低矮的牆垣上,指點著百廢待興的城邑,夫子,是這樣對學生們闡述他的為政理念的。
「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那一刻,子貢被深深震撼了,他覺得,夫子就是夜空中那顆最明亮耀眼的北辰;他和顏回、子路、冉求、樊遲、宰予諸弟子,則是拱衛夫子的璀璨群星!
夫子對子貢說過,好的治理之道,分為大同盛世和小康之治兩種。
大同之世,只有在堯舜禹三代才擁有,而夫子追求的,現在僅僅是讓破敗的中都邑得以恢復,然後……
「一年之內,可得小康!」
夫子並非那種只會嘴上說說的人,在他們數十名師兄弟的協助下,選賢與能,講信修睦,中都邑被治理得井井有條。
夫子把禮義作為根本大法,用它來規範君臣關係,用它來使父子關係親密,用它來使兄弟和睦,用它來使夫婦和諧。同時用它來設立制度,用它來確立田地和住宅,用它來表彰有勇有智的人,能夠如此者,是謂小康。
以禮示之,故天下城邑國家可得而正也,於是夫子治中都不過一月,四野皆則之。
子貢作為夫子的學生,自然也很熱衷地參與了進去,並拍著胸脯,把自己的商隊留下一半,包攬了中都邑的貿易。
隨後,在各地採買完帶去衛國、晉國的貨物,以及趙氏君子所需的戎菽、冬蔥後,子貢再次領著車隊踏上了行程。
其實,他甘願為趙氏君子貨殖,除了想依靠趙氏勢力,為自己行商大開方便之門外,還存著另一個不能為人道之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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