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賞罰分明

邢氏一脈就此衰落,傳到後邊,已經散落皂隸里閭,悄無生息,其唯一的子孫薇和敖,居然輾轉淪為成氏的殉葬隸妾。

羊舌氏也沒好到哪去,夏姬留下的不祥詛咒也再次發作了,和叔向母親預言的一樣。十多年前,叔向的兒子羊舌食我,因為在政治鬥爭中站錯了隊,真的被魏獻子滅了門,領地被六卿瓜分殆盡……

在場三人都盯著趙無恤看,欲言又止。

趙無恤當然知道他們想說什麼,那意思明白的很:夏姬後代的女子,在繼承了她的美豔的同時,卻也沾上了祖先的不祥,這樣的女子,君子你還要留下麼?

無恤記得,就在半個時辰前,他看著薇的眼睛,先是板著面孔,做出了這樣的處置。

「你與敖違我禁令,私自出鄉,縱然有獻劍之心,但過歸過,功歸功,不可不罰。」

薇的身體微微顫抖,她以為,君子這是真的要趕自己走了。

「你們姊弟本月各自有兩石粟麥,三升豆汁,作為懲處,盡數減半。」

薇有些吃驚,她不可置信地張大了眼睛看著趙無恤。

無恤伸手輕輕扶著薇柔弱的肩膀,聲音變得溫和起來。

「至於你的出身,餘已經知道了,但不會因此趕你離開。」

薇睫毛微微顫動,「君子就不怕麼?下妾可是一個不祥之人。」

趙無恤不以為然。

「謬矣,人皆言紅顏禍水,夏商宗周之衰亡,世人無處發洩憤恨,就統統怪到妹喜、妲己、褒姒的身上。」

「但息國之亡,也可以怨給息媯,但為何息侯得之則亡,楚文王得之則霸南國,令尹子元求之亦亡?前後差別如此之大,問題到底是出在男子身上,還是女子身上?」

「巫臣說夏姬不祥,卻為了追求她而苦等十年,鍥而不捨之,由此可知不祥之說,乃是巫臣佈下的幌子。女子何辜?何必以宗族社稷的存亡繫於其一身?興旺則無功,敗亡則有罪,這不是很可笑的事情麼?」

美麗從來就不是原罪,欣賞美麗更不是罪過,可一旦和權力與慾望結合,就會變得走樣。歸根結底,還是那些亡國亡家的君主們鎮不住後宅,沒搞清楚社稷和後宮輕重的緣故。

他將玄色大氅披在薇的身上,用葛巾擦拭她溼漉漉的頭髮,而少女則未語而淚先流,抽泣了起來。

「泰誓言:牝雞無晨。餘的命運,趙氏的族運,自然有我這個男人的手去擎扶,爾等小女子,就在庖廚居室裡忙你們的吧,操心那麼多作甚?你還不如好好想想,在口糧減半後,要如何熬過這個月。」

薇破啼而笑,她平日裡和弟弟省吃儉用,一個月的存糧,還是有的。

平生第一次被如此溫柔對待,她不由得有些痴了。

卻聽見趙無恤繼續說道:「現在,過已經罰了,功卻未賞,所以從下月起,我會給你一個不一樣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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