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怦然心動

端木賜大驚,難道說了這麼多,目的是要他以三倍價錢贖買?無恤小君子不是這樣的人吧!

卻聽趙無恤緩緩說道:「三年,我不是那範氏匠作坊,不會將那些魯人束縛一生一世,我只要他們在我的領地上做工三年。不視為隸臣妾,而是自由的工匠,其家眷可以飽食安居,若是在魯國有親人慾避戰亂,也可以接來。」

彷彿後世為農民工討薪的律師般,端木賜急切地問道:「那三年之後呢?」

「三年後,我准許他們恢復自由身!若是願意留下,自然好,若是想歸鄉,也任他們離去,且贈送路上所需,和返鄉後安家的錢帛。我晉國目前一片安寧,也省了他們奔波勞累之苦。」

端木賜心裡暗道,你晉國六卿,在去歲冬至時,不也差點打起來了麼?

不過他口上卻只能稱善。趙氏君子這樣做,雖然和他最希望的結果不太符合,但也算考慮周到,可以接受。且對方作為卿族,能用商量的口氣與他一商賈洽談,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事情了。

於是,那些魯人的命運就這麼決定了,雖然有端木賜為他們請命,但他們自己卻沒有選擇的權力。

既然好不容易才搭上了子貢這條線,趙無恤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他又故作好奇,詢問了一下子貢在魯國的那位「夫子」的情況。作為歷史上最力挺孔丘的弟子,子貢自然是讚不絕口。

趙無恤可是讀過論語的人,之乎者也還能背出不少,對孔丘的思想學術也略有所知,所以和子貢很能聊到一塊,倒是叫子貢再次對他刮目相看,視為同道中人。

在和子貢拉近了一些距離後,趙無恤意味深長地說道:「子貢此次與範氏匠作吏起了爭執,日後在晉國的生意,恐怕要難做了……」

端木賜苦笑著點了點頭:「沒想到範氏如此蠻橫,但天下之大,邦國數十,足以任我行走,賜也不至於失了生計。」

這是往後繞著晉國走的意思?這可不行,你還是得到我碗裡來。

於是趙無恤便身體前傾,向子貢建議道:「何必如此,無恤敬佩子貢的為人,又聽聞你善於貨殖,臆測市場行情則屢中,若是不嫌棄,可願意受趙氏庇護?」

但端木賜面色卻很堅決:「君子好意,賜心領了,然賜行走諸國,自由慣了,且行商只是副業,主要心思還是在魯國向夫子求學上,不願食於公卿,讓子孫也受此束縛……」

一旦食於公卿官府,重新成為「工商食官」,那樣的話,商之子恆為商,是端木賜不願意的。

趙無恤擺手道:「非也非也,不是要子貢成為食於趙氏的隸商,而是與我單獨盟誓。以後便以我為東主,提供貨物,並庇護你不受範氏刁難。你則為我銷售各國,從此以後,關卡一律暢通,不需納稅,是雙贏雙利的合作,並非束縛你的主從關係!」

端木賜聽後,不由得一愣,但仔細一想,卻又覺得大有可為。

當今之世,雖然各國盟誓時都宣誓「交贄往來,道路無壅」「關市幾而不徵」,說要開放關卡,不得阻礙商旅,不得亂收取商稅。

但實際上,貪婪的貴族連土地稅都從十一稅加至二一稅,還說什麼「二,尤不足」,對於富裕而弱勢的商賈,又怎能不雁過拔毛?

於是,不僅邦國官府設卡,其下的卿大夫在各自領地的路段也設卡,端木賜往日經商,就曾屢受盤剝,苦不堪言。

可若是有了趙氏的庇護,持有上軍將符節,至少在晉國,這一切都可以免除!

趙氏君子的仁愛之心,他們孔門師徒是十分讚賞的,這樣有利無害的條件,又怎能叫他不怦然心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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