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恤略一沉吟,猜測道:「魏顆是不是說,魏武子在病重時所說的遺願是神志不清的亂命,而他在神志清醒時的吩咐,才是真正需要遵從的?若我是魏顆,我便會這麼回答。」
「然也!雖然相隔百年,但君子與魏顆的心思,居然不謀而合,難怪下宮計程車大夫們已經紛紛傳揚,趙氏也出了一位賢明的令狐文子!」
趙無恤恍然大悟:「怪不得先生說和我有幾分關係,原來那魏顆也做過抵制人殉的事情,他在這方面可比秦穆公、齊桓公要仁德明智多了,可惜沒有以法令形式頒佈,推己及人啊……」
計僑又看了無恤一眼,心想在晉國除了你們趙氏,誰還會有大肆人殉的風俗啊,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那後來呢,先生還沒說到這結草的典故是如何產生的?」
「那是九十年前,晉景公七年,秦伯出兵伐我晉國,晉軍和秦兵戰於輔氏。當時魏顆為將,他在受命致師時,與秦國猛士杜回相遇,二人便廝殺到了一起。戰車被毀後,又下車步戰,一人持干戈,一人把長戟,鬥得天昏地暗。」
「正在難分難解之際,魏顆突然見一晉國老卒用草編的繩子套住杜回的腳,使這位堂堂的秦國大力士站立不穩,摔倒在地,當場被魏顆所俘,使得魏顆在這次戰役中大敗秦師!」
趙無恤聽到這裡,合掌笑道:「原來這就是結草的出處,那結草的老者,莫不是被魏顆救了一命的侍妾親人?」
「正是那侍妾的父親,從此以後,就以結草比喻受人恩惠,定當厚報,生死不渝。君子,你是從哪聽來的?即使在晉國,除了士大夫外,很少有人知道這典故啊!」
「說來先生不信,是我前幾日救回的侍女薇說的。」
計僑嘖嘖稱奇:「君子這侍婢看來不簡單啊,生僻的典故竟能張口就來,竟像一位士族淑女了……不過想來也正常,叔向大夫也曾說過,昔日的欒、郤、胥、原、狐、續、慶、伯這八個大族的後人,都已經淪為低賤的吏役了。現在,連羊舌、祁、邢侯等族都已經湮滅,世道更加不堪,也許她就是其中哪一家的後人吧……」
……
之前的閒談只是正餐前的調侃和點綴,趙無恤來找計僑,卻是有實實在在的事情要商議。
他正襟危坐道:「先生,成氏既倒,時不我待,要在明年冬至之前拿下上計第一的話,有些計劃便要緊鑼密鼓地開始了。我認為最重要的,便是先保證糧食產量,我想著,在冬至以後,就要敦促鄉民們開始冬種!」
「冬種?主上打算種什麼?」
「自然是小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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