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裡總是有悲才有喜,有挫折才有勝利,總是需要一種對比力量才能夠更深入的體驗到快樂!」蕭然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一場美妙之極的夢,現在他最怕的就是這夢醒了,然後發現一切都是假的。
「我一直都很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做電影公司?」發哥雙手撐在護欄上盯著蕭然,忍不住問出了這憋了很久的問題:「其實以你的才華,肯定能混得風生水起,不需要這樣勞累自己吧!」
蕭然深深嘆息不已,他何嘗希望如此辛苦做人,夢裡的他就是為了自由和接近自然才四處流浪。只是,面對這樣完成夢想的絕佳機會,他若放棄了,只怕這一生都懊悔萬分。
他深深呼吸一口清新的海風,這才神色肅穆的回答:「新藝城利益分配不公,遲早分崩離析。雷開泰或許想做長線,可他的主要生意都不在電影上,失之損失不大。潘迪聲財力足夠,要收購邵氏院線,或者收購其他院線綽綽有餘。可他沒有做出有利於長遠的決策,只能證明他是旨在電影圈玩玩短線!」
「邵氏目前已停產,或許將來有可能再出山,可句算再壓寶下來都沒可能鹹魚翻身。至於嘉禾,家大業大,還是本地唯一擁有歐美髮行網羅的公司,不能不說它很有潛力。」蕭然侃侃而談,全然忘了是在休假:「只是,糟亦糟在家大業大。若是市道一差,嘉禾定然收縮業務,把精力放在除了製作的其他方面。」
蕭然聲音越說越大,不遠處的林清霞和陳會蓮都聽到了。傾聽著蕭然的形勢分析,林清霞眼裡異彩連連閃動,一雙美目更是連連投向蕭然。
發哥掩飾不住眼裡的驚奇之色,張口結舌道:「沒你說得那麼糟糕吧,起碼目前港產片還是在蒸蒸日上的。三大公司還是很具有實力的,再說,這眼前的市道如此之好,要說低迷下來,可能性太小了!可你還是沒說,為什麼要做電影公司!」
蕭然下意識的微微搖頭不止,雙眼迷濛的望著遠處,語氣淡淡,卻沒直接回答發哥的問題:「大家都說香港是東方好萊塢,可依我來看,全香港沒一個人清楚好萊塢是怎樣運轉的。他們的電影就好象從流水線下來一樣,源源不斷的通過分散到全球的發行網路發行到全世界。」
「現在全球早已習慣了接納好萊塢電影,這種觀念是根深蒂固的。如今就是北美市場徹底崩塌,他們都一樣能夠通過被培養出來的海外市場獲取利潤。」
說到這裡,蕭然情不自禁的冷笑不已,直叫看慣了他爽朗笑容的發哥感到彆扭:「香港電影就欠缺這樣的優勢,本地市場裡各大公司各幹各的,沒有完善的制度。如果外埠市場崩塌,那麼本地市場是根本不足以支撐的。」
「可香港是香港,好萊塢是好萊塢,有些東西是不能照搬的。」發哥漸漸被蕭然的話引得沉思起來:「在香港,有香港的規矩,好萊塢的規矩搬來是沒用!再說,東南亞市場現在正是興旺,怎可能一下子崩塌!」
「沒錯!」蕭然恍然大悟之餘狠狠一拍大腿,得發哥提醒,他立刻想到了問題的癥結:「問題就在於遊戲規則,我們在推銷自己的電影時只顧著小錢,而忘了把遊戲規則灌輸給東南亞,讓他們按照我們的規則來做!」
「就好象看電影一樣,我們不能任由觀眾來選擇看什麼電影!」蕭然想到了二十一世紀初那幾年,自《孤男寡女》盛行後,都市喜劇就充斥著香港影市。電影公司還美名其曰那才是觀眾需要輕鬆的喜劇愛情來調節心情,實在是胡說八道之極。
不論在任何時刻,只要電影依然存在,就一定面臨各種不同的選擇。或許會出現一時之間某某題材會更受歡迎的情況,可觀眾絕不可能拒絕其他題材。
「電影公司更應該做的,不是一味迎合觀眾,而是在適當的時機進行適當的調整,間接影響觀眾的口味。起碼在主流市場必須得保證這樣幹,否則一定會亂套。」
「外埠市場為什麼不能失去,如果他們擁有了自己的電影體系和人才,一樣能夠製作得出同樣精彩的電影。」蕭然愈說愈是冷笑不止,如果不是香港影壇絕大部分廢材胡搞,港片怎會落入後來的地步:「到那時候,港產片就好象現在的好萊塢無法在香港取得成績一樣!」
「如果賣給他們的影片素質低下,片商賺不到錢,要求就會越來越苛刻,直到某天無利可圖。到那時候,香港電影就……死了!」蕭然的語氣與其說是沉痛,倒不如說譏諷,譏諷目前若干精明無比的電影商人竟然沒人能夠看到這迫在眉睫的危機。
2004年《功夫》上映之後的一個月內,香港沒有一部新片上映。2005年五月中旬到六月中旬,一樣沒有一部影片上映,即便是超級大爛片,都沒有。若說港片欲死,未必就是危言聳聽。
林清霞和發哥愈聽愈是心驚,愈聽愈是色變,當聽到最後一句時,更是心臟猛然巨跳了一下。他們剛以震撼的神色望著蕭然,便聽得陳會蓮好奇的盯著右舷不遠處的一艘遊艇喊道:「咦,那個人很面熟!」
蕭然聞言側過臉去一看,先是詫異,隨後頓時怒由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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