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盛況絕不為過,蕭然望著場內的一切,不禁咋舌感慨萬千。這裡豈止是盛況二字便可形容的,君不見場邊坐席上處處擠滿了被太陽曬得焦頭爛額,卻渴望一夜暴富的賭馬者。
這時,陳白祥吩咐工作人員給他拿來一疊資料,他便仔細的瀏覽上面的文字了。蕭然好奇的靠了過去問:「這是什麼?」
「這是所有馬匹的資料!我下了很大工夫才收集到的!」陳白祥先是得意洋洋了一下,隨即面露遺憾之色:「可惜,這些資料都不是很詳盡和齊全。」
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許多,他們都拿著望遠鏡在陽臺上遠觀,直到聽到廣播報出下一場要賽的馬匹名字和號碼。蕭然當然無動於衷,賭馬或許能贏,不過,那顯然是很有難度的,還不如搶劫馬會來得發,他可是記得馬會在這時代最高的單日投注額為幾億的。
不過,當廣播報到一匹馬的名字後,蕭然便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那匹馬叫同德,騎師是王燈平。他冥思苦想了半天,直到開場前,這才猛然記起來,同德便是連勝十場的冠軍馬!(注:其實同德是1983-84年的冠軍馬,為了劇情,只好讓它晚點出生了)
他為什麼能記得這個,非常簡單的事,在夢中的人生裡他某次上網搜尋東西時無意間看到的。那篇文章是說2005年一匹名為精英大師的馬十六連勝,平了世界記錄,在文章的末尾處才提到以前香港賽馬最高的連勝記錄由同德創造,是十連勝。
當他弄清楚這來歷之後,心臟猛的砰砰跳了起來。他不敢想象下去了,如果他買同德贏,十場下來,那豈不是發達了!他連忙走到陳白祥身邊問:「叻哥,你知道一匹叫同德的馬嗎?」
「知道!」阿叻是陳白祥的綽號,他眨巴眨巴眼睛,翻了一下資料很快便找到了。只見他皺起眉頭說:「你想買它?這匹馬不怎麼樣,而且還是剛剛出賽不久的,連前三名都沒有進過!」
蕭然的心臟砰砰狂跳起來,如果買中這匹馬,那他真的就發了。十連勝,那樣贏下來該有多少錢?不要說拍一部電影,就是拍十部電影都綽綽有餘!
「叻哥,如果有匹馬跑出了幾連勝,那一直追著下注的人豈不是發了?」他揮動伸直的食指和拇指,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傻了,怎麼可能!」陳白祥臉上固然沒有表露出來,蕭然卻看得出那份「你是白痴」的意味:「你要知道這個賠率問題才是最重要的!」
「假如這匹馬是冷門,你下了幾十萬,自然就把賠率打小了!這樣就算贏也贏不了太多!」陳白祥繼續向這個賽馬白痴解釋:「不過,就算是這樣,你也很容易賺一大票。問題在於,如果是連勝的話,你就很難這樣賺下去了!」
「你得明白,民眾是最喜歡跟風的。如果這匹連勝馬跑贏了第一場,那麼就當是爆冷,讓你賺翻了!可是下一場,人家就會把這匹馬的成績算進去,而這匹馬剛贏了一場,自然是很容易成為大熱門的。這樣一來,就會有很多人下注,再高的賠率都被打低了。」
當蕭然瞭解了這賽馬的若干規則和一些具體的東西之後,徹底的絕望了。他不可能依靠同德賺錢了,這是肯定了的。馬場獎金最高的就是三t,即是買中前三匹馬的位置。還有獨贏和位置,這兩者間是獨贏的獎金要高些。
按照同德未來可能出現的連勝來看,蕭然買中三t的機會等於沒有。那就意味著他只能買獨贏和位置,可是這還得看賠率,普遍情況下是很難出幾十倍的賠率。就按照常見的一賠十四來算,即便蕭然買同德,也不可能買得太多,否則賠率必然會被打低。
這就是說如果他買十萬,也就能拿到一百多萬。可是,蕭然並沒有同德開始十連勝的具體時間,根本就無法精確掌握到場次。若是場場都買一萬,只怕還沒等到同德跑出來,他就破產了。
最糟糕的是,他只能買同德第一次跑出才能賺大錢,若是贏了一次,同德必然由冷門變成熱門,賠率絕對被打低到一賠三之類的。這樣買下來不是沒得賺,可是卻未必能滿足蕭然的期待的數目。
其實,說了那麼多,用一句話來說就足夠了。蕭然絕無可能靠同德賺夠原始資本,這就難怪他垂頭喪氣了。本來興高采烈的以為有一條發家致富的捷徑,誰料得仔細一分析,這捷徑原來是個雷區和沼澤區,這讓他如何不沮喪到死。
不過,好在每個人都在留心注意場外正要上場的馬,倒沒看到蕭然如此失態的樣子。蕭然頹然坐倒椅子上,本來這次是有機會能夠攢積資本的,可是卻……
唉!他一想到這裡,心臟便隱隱作痛。好在他為人倒是挺豁達樂觀的,否則只怕自己就把自己給堵出心髒病來。他如此在心裡對自己說:蕭然呀蕭然,你能站在這裡,就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何必強求那麼多。如果那麼需要錢,何不投生在一個富貴家庭!
他告訴自己,自己是要創業,在絕境中完成心願,享受這與天鬥,與全世界斗的無與倫比的快感。絕不是單純的為了錢,同樣不是為了走捷徑讓自己站在最顛峰處。有些東西始終還是需要我們親手做出來,那樣才會更加滿足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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