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吉翔道:「拿出來數一數,有多少!」
小太監抓著一疊一疊的龍元,把它們拿出來,放在案上,仔細的數著。
半晌後,太監回道:「乾爹,一共一千張龍元,共十萬銀圓!」
「十萬?」
馬吉翔冷笑著把手中的一疊龍元扔在案上,陰森道:「真把咱家當棒槌了,去年朝廷撥款三百萬兩治河公款,他們河道衙門起碼撈了一半,現在就想用十萬銀圓打發咱家?簡直就是窮兇極惡!」
馬吉翔作為河道監管,河堤決了也是有部分責任的,他當然不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次前來河道衙門,他一是為了敲詐點銀圓,二是找個不配合的官員當替罪羊,把這事徹底平了。
現在嘛,這幫河道官員完全不給面子,那這點錢就想打發人了!過分!
不一會兒,河道同知畢雲濤打著祝賀的幌子來了,像個孫子一樣站在那陪盡好話,並小心翼翼地試探馬吉翔是否滿意。
馬吉翔倒是乾脆,冷著臉直言道:「咱家不辭辛勞的冒雨前來,你就拿這點來孝順?」
畢雲濤再次傻眼了,十萬銀圓加一塊價值幾萬銀圓的田黃石還不夠?
對了,還有幾個日本小娘們!這老太監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畢雲濤眼睛一轉,捏著把汗,小心地笑道:「馬公,那您覺得多少合適呢?」
馬吉翔懶洋洋的伸出一根手指,揚在半空墊了墊,險些戳到畢大人的臉。
畢雲頓時濤鬆了一口氣,繼續賠笑道:「馬公的意思是還要十萬銀圓?」
馬吉翔怒瞪著雙眼,沉聲道:「十萬銀圓?畢大人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嗎?」
旁邊的小太監扯著尖銳的嗓門叫道:「畢大人,乾爹說的是一百萬銀圓!」
「一百萬......」
畢雲濤只覺眼前一黑,雙耳嗡嗡直響,險些站立不穩。
他是萬萬沒想到,這老太監的心竟然這麼黑,這是要把河道衙門給生吃了呀!
畢大人發誓,這是他為官以來,見過的胃口最狠的高官!
他自認為送十幾個萬銀圓,已經是自己為官以來的最高價了,畢竟往上頭送也不過三五萬銀圓就打住了。
河道衙門雖然是個肥差,但並不是每年都有修河公款下撥,正常好些年才發一次,或是遇到特大水患。
但陝西這塊地,平時旱的要死,哪這麼容易發洪水?
這也是河道衙門敢貪修河公款的原因,不知道多少年才遇到一次洪水,何必修的那麼好?
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按照朝廷的規矩,正常幹了兩三任就得挪地了,後面是事是下任官員的責任。
畢雲濤直接給馬吉翔跪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道:「馬公啊,您不知道,這修河公款並不是下官一個人貪的,上上下下還有好多人要打理分肥呢,不要說一百萬銀圓,就是這十幾萬銀圓,還是下官了緊褲腰帶擠出來的!」
「您就高抬貴手,少收一點,給下官留個棺材本吧.......」
畢大人說的沒錯,這公款一個官是沒法貪的,最保險的都是組團貪,從河道同知,到通判、州判、主簿、巡河指揮,甚至是管理堤壩的閘官和壩官,都需要分一些。
因為有些人,官雖不大,但卻有著往上捅事情的本事,必須要給點封口費,也是變相的拉他們下水,這樣才能保證絕對的安全。
現在,老太監開口就要一百萬銀圓,這等於是把河道衙門所有官員的貪墨總額抽走了一大半,誰能受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