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卻覺得這話有些問題:「陛,您統治大齊的二十年來,的確是好皇帝。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蓄養那條龍的時候,您害死多少異士?而那龍原本應該是暢遊於海的靈物,卻被你養得『性』情暴虐,困一方小小深潭裡以食人為生,您真的確定,與這樣的龍合後,你還是那心懷天的仁慈君王?天的百姓……需要您這樣的人千秋萬代嗎?」
這話問得甚是無狀,老馮一旁厲聲道:「大膽,你怎麼敢跟陛如說話!」
蘇域卻朗聲了出來:「你一點也沒有變,就算模樣變得稍有不同,可依舊不會說違心的話。不過也不怪你,你全忘了過往,現不過是剛滿十八歲的小姑娘。成大事者,原本就該不拘小節。年的樊爻大戰,你協助朕平定了平親王的叛『亂』,又死了多少的人?若只斤斤計較少數人的生死,而不從長計議,那麼現坐龍位上的人,就是陰界魔子,天生靈塗炭了!」
冉冉不懂,也來不及想他話裡的深意。她現只擔心箱子裡的師父,還有被放倒地的周飛花、
她需要儘量拖延時間,於是輕聲又問道:「沐仙師天脈山所用的嗜仙蟲是陛給她的吧?」
如她沒猜錯,培育出那魔蟲的,便是陰陽眼老馮。
蘇域似乎並不想再隱瞞,爽快地點頭道:「是朕給的,只是沒想你時居然也上了天脈山,若是知道你,朕絕對不會給她的。幸好你沒有事情,不然的話……朕絕不會放過她的。」
身居上位者,除了不能斤斤計較人命之外,似乎還有一手甩鍋的奇技。
三言兩語間,這害得冉冉差點死天脈山上的罪責就全落了沐清歌的身上。
不過他話裡的意思,好像上輩子對冉冉也還不錯。
想沐仙師之前好像也承受了這位陛的隆寵,師父還叮囑自己要小心蘇域。
冉冉決定還是提防這位陛一些,她又不解地問:「陛若只是為求長生,為何要幫助沐清歌做這等事情?陛可知,天脈山盾天大能留的靈脈就毀於一旦,再也不能啟用了。」
蘇域平靜地看冉冉:「若能成仙者,跳出人界自然不歸朕管。可是天脈山卻還人界。若是有心懷叵測者僥倖通過試練,從那處本不該存的洗髓池獲得靈力,便是生靈塗炭。盾天大能對人界毫無眷戀,又何必留這種考驗誘『惑』人『性』的東西?」
冉冉這次明白了。
她本以為蘇域給沐清歌嗜仙蟲是為了幫助她提升修為,可也許天邁山靈脈被汙染的結是蘇域真正想要的。
時朱雀若沒有發威,這些不受控的蟲子勢必要衝破天脈山,山時三大門派的修真仙士們一網打盡……
大齊的王土,不需要魏糾、蘇易水一類的仙修強者,毀掉那些修築結丹的聖地,不讓修仙者再有靈秀之輩冒頭,是蘇域真正的目的。
時冉冉總算明白了師父讓她提防什麼。這種身居高位者,如神一般決定人生死的鐵腕鋼腸,真是讓人不寒而慄。
冉冉嘆了一口氣,然後起身看了看院子裡的日冕,快要接近正午,師父應該有所了。
時日冕移光影,正好了正午的位置,冉冉眯眼看絢爛的陽光傾斜而,轉頭對蘇域怒目而視道:「狗皇帝,真正的強者,豈是可以壓制就能壓垮得了的?」
伴她未落的話音,問湖的方向傳來了轟鳴炸裂的聲響,一條發淡金光暈的龍從問湖之直衝而上。纏繞它身上的鎖鏈因為巨力的拉扯而發出撕裂聲響。
冉冉激地一拍手,她方那義正辭嚴的轉頭,正好拿捏住了時間,絕對讓那狗皇帝心頭一震!
接來就是師父大展神威,猛打這狗皇帝臉的偉岸光大的時刻了!
就巨龍飛天的一瞬間,似乎撞上了晴天萬里中一片無形的大網,整天空閃淡金『色』的結網,而龍撞上大網之後,似乎感受了無盡的痛苦,發出震天的龍鳴,再次重重摔落進湖中。
這離冉冉怒罵一聲「狗皇帝」還不眨眼的功夫。大地震的餘波未平,冉冉的處境是艱難。
她方真是被蘇域激怒了,以至於口不擇言,罵出了狗皇帝這樣的話來。
誰知道師父如曇花一現,只彷彿鯉魚打挺一般,便被拍回了水中。只盼師父爭氣,再次躍出水,不然她和周飛花的場似乎都好不哪裡去。
這時蘇域站了起來,平靜問道:「你是等蘇易水衝出水嗎?不必再等了,他方損耗了太多的靈力,應該經被龍的魔力反噬,永遠被困龍的身裡了。」
冉冉了這話,猛地轉身看向蘇域。
他是怎麼知道師父利用馭獸術正龍的身裡的?師父時只是跳問湖,蘇域應該並不知水的情形啊!
蘇域微道:「你一定好奇是誰告訴我的吧?」
說他走了窗邊,伸手撥他之前賞賜給周飛花的那串西域風鈴,微道:「要不是你與靜妃,朕可能還真不太清楚蘇易水的打算呢!」
冉冉定睛細看時,終於看了包裹風鈴的花紙上奇熱的紋路……是傳音符!
冉冉不由得看,被蟲子咬得有些酥麻起不來身的靜妃,她也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原來這屋子裡發生的一切,蘇域一直通過風鈴上的傳音符耳裡,卻不聲『色』,還假裝通過一碗粥認出了冉冉來。
可他為什麼不阻止她們潛入問湖,還讓冉冉順利取回蘇易水的身?
時問湖那邊,依舊餘波不斷,那條巨龍水痛苦地翻湧,卻因為掙脫不破那鎖鏈,而無法再次躍出水。
蘇域遠處湖水翻騰的聲音,彷彿沁人的雅樂,讓人心曠神怡:「以前,朕的確存與龍合的心思。但是這條龍實不受控,而且魔『性』愈加強大……看了望鄉關送來的水魔之後,朕實難以想象,自己以後要鱗片附,半魔半鬼的樣子。所以,天脈山之後,朕說蘇易水附身了白虎之上,倒是有了新的主意……」
這時,冉冉的血都冷了,她經隱約猜了蘇域的想法。不過師父附身白虎上,只有西山的弟子們知,為何這皇帝也會知情?
就這時,老馮經帶人開啟了裝蘇易水的衣箱。蘇域踱步來箱子近前,低頭仔細端詳蘇易水陷入昏『迷』的樣子,滿意地說道:「看看,他明明比我大,卻還是十八歲少年的青蔥樣子,尋常人奢求的青春永駐,對於他來說就是這麼唾手可得……」
冉冉想要飛身去奪師父的身,卻被幾包圍上來的奇士給摁住了。
她大聲道:「你……是想奪舍不成?」
蘇域想要長生,卻不想變成半魔半鬼的樣子,莫不是他真正的目標,是……師父的這具身?
蘇域了哈哈大:「奪舍?也要這屋舍裡有人!他既然經空出了位置,朕怎麼算是奪舍呢?」
從天脈山之後,蘇域便一直精心佈局,蘇易水啟程前往京城時,所有的佈局便都開始了。
包括京城最近連綿異常的大雨,內河裡突然閃現的龍影,都是蘇域故意讓蘇易水察覺的。
他太瞭解蘇易水了,天生的奇,心思深沉,同時……也過於自信。
初這顆龍蛋的母親,為了保護沐清歌,樊爻大戰中,被九雲斬龍箭一劍刺死,臨死前誕了這顆龍蛋。
沐清歌含淚與母龍承諾,一定會它的孩子孵化出來,送回東海龍島上去。可惜沐清歌沒有完成,便被三大門派圍剿。
而蘇易水一直覺得虧欠沐清歌,那麼他一定會完成沐清歌的許諾,想辦法來解救這條被困宮裡的龍。
就算蘇易水不想完成承諾,也絕對不會任自己與龍合的……
如今,一切都按他的計劃進。蘇易水的元神被困龍身中,而這具青春正時的身則完好無損地了他的手中。
蘇域的意加深了,略顯貪婪地看一不的蘇易水——這具沒有元神而且跟他有血脈的健康身,是天賜良機,也是上天對他的垂簾!
冉冉咬牙說道:「你難道為了長生,便不要皇位了嗎?」蘇域頂蘇易水的臉,如何再繼續做皇帝?
蘇域顯然早就想好了,輕聲說:「朕年輕時長得跟蘇易水像,那時你可是經常看我的臉出神……所以朕若說自己服用了修士煉製的仙丹,不但『藥』病除,而且重新恢復年輕,也是自然的事情。朕經許久沒有朝臣的前『露』臉了,你以為,他們跪朝堂上望向龍椅的時候,真的會注意朕的容貌發生了變化嗎?」
他的意思明顯,只要說自己口服金丹返老還童,再一點點地『露』出真容,慢慢的,人們都會忘記他原來的臉,而記住他現的模樣。
就這時,不能的周飛花終於能說話了,她瞪眼道:「陛!你怎麼變成了這樣?請三思!你明知他是……怎可用這邪物的身?」
蘇域微地看他的愛妃,語調清冷道:「愛妃,你也變得讓朕認不出了。你明知道朕需要那龍續命,卻依然要幫助別人放了那龍,看來,你也並非你所說的那般對朕忠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