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八十九節 難堪

李長庚被工作人員帶了出去,沙正陽身體靠在椅背上,有些無奈的攤攤手「瞧瞧,這就是我們某些基層幹部的做派,吃了飯抹嘴就可以不認了,調走了就可以裝聾作啞不理了,要不就乾脆以各種理由來耍賴,到最後就乾脆理直氣壯的說沒錢,等有錢才給了,我就不明白,這些幹部咋就這麼心寬體胖,咋就這麼趾高氣揚,咋就覺得這是理所當然呢?好像我吃了的飯,是看得起?這是封建時代的官吏都還要橫啊。」

在場的眾人,無人敢應答這個問題。

「可這樣的幹部好像都還在節節高升,嗯,我不敢說這樣的幹部是否有什麼其他問題,但是就從這一點我覺得可以看出,他們心目中是沒怎麼裝著群眾,沒有把群眾的利益放在眼裡的,或者人家一個小飯館的生死和他們屁股下邊的桑塔納雅閣相比,簡直就不值一提,有什麼事情能比得上我屁股下坐的汽車風光更重要呢?」

沙正陽冷笑了一聲,「這就是我們為什麼要解決的軟環境問題,設身處地的想一想,我們如果是這位李老闆,我們會多麼的無奈和絕望?再換一個角度,我們是否可以設想,如果外邊的企業來到我們中州這些區縣來投資建廠,是不是在建成投產之後,也一樣遭受這些官員和他們代表的職能部門的‘敲詐盤剝’?」

「比如我們想買輛車或者換輛車,還差點兒,某老闆某廠長您看是不是贊助個三五萬?又或者這年終了,咱們單位幹部職工要發點兒獎金,過個肥年,還差點兒,您能不能給點兒支援?我在想,恐怕沒有人能拒絕這種化緣式要求吧?可人家憑什麼就該承擔這種毫無來由的化緣贊助呢?或許他們在滿面笑容的交出錢的時候內心都在咒罵著我們的政府,我們的這些幹部吧?所以,我用‘敲詐盤剝’這個詞語不過分吧?」

語氣沒有多嚴厲,但是卻充滿了揶揄和調侃味道,但這更讓人不寒而慄。

「好吧,說這麼多,好像也不能解決問題,解決不了大問題,但是解決人家李老闆迫在眉睫的現實問題,我想我這個當市長還是能行的。」沙正陽似乎有點兒意興闌珊,「勝寬,說這個電話該給誰打?給書記縣長打好像有點兒誇張吧?可不給他們打,我給誰打?給那位書記鄉長打,還是給他們的長打?」

無人回答。

沙正陽自我解嘲的笑了笑,「看來還得要給他們的書記縣長打才行啊,也罷,正好咱們這政府食堂裡準備的飯菜也不差一兩個人的,勝寬,那就請一下龔中元和劉天他們兩位吧,就說我請他們兩位到市政府食堂裡就餐,保證不用掛賬。」

半個小時後官泊縣委書記龔中元和縣長劉天已經趕到了市政府。

沙市長親自相邀到市政府食堂就餐,這都快晚上八點了,就哪門子餐?不用說,沒好事兒,而且他們兩位也知道好像今天是市政府的市長接待日,這一次是專門接待各地欠賬反映。

哪個區縣敢說沒欠賬?這一點官泊固然跑不了,其他區縣,包括高新區和經開區一樣跑不掉,而且也可以說沒有人敢說他一下子就能把所有欠賬給還清,所以在這個問題上,龔中元和劉天的態度也是一致的,態度端正誠懇,領導批評肯定要接受,但是也得講一講縣裡的實際困難。

龔中元和劉天在路上就盤算了一陣,幾筆大的欠賬,比如縣一中的教學大樓工程款,這欠了三年,但是縣裡每年都在還啊,數量太大,也不可能一次性就還清,還過不過日子了?

還有縣經開區的兩條主幹道建設,市建九公司墊資建設,支付節點早就過了,一千二百萬款項只付了三百五十萬,還差八百多萬,年前準備再付二百五十萬,剩下的六百萬的等到明年和後年來還清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縣財政就這狀況,要發展,得把基礎設施建設搞起來,財政跟不上,就只能這樣,市建九公司早就揚言要上訪市政府,也的確去了兩次,每次也不過就是把縣裡人召集去商量,手心手背都是肉,就這麼個樣,沒錢,奈何?

縣裡也沒說不還,也的確是做了計劃,但計劃沒有變化快,有時候的確是支應不上,真不是縣裡想要賴賬。

還有就是高速公路欠的拆遷款項了,可這是市裡邊先欠的縣裡的,一直沒有撥下來,雖說之前有個約定,縣裡先墊付,市裡稍緩,但這一緩也太久了,一年多了,還這樣,市裡不兌現諾言啊,不能怪縣裡也對鄉鎮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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