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關白

上官澹如此提點著許婕妤,是希望她能將這些話轉告給皇帝。

她心裡掂量得很清楚,自己若是想安安靜靜舒舒服服地在宮裡過日子,而不落了當年孝惠張皇后的悽慘下場,除了牢牢倚靠霍氏外,與皇帝之間的宗法名分便必須定好。

孝昭皇帝和她,才是皇帝宗法上的親祖母!而衛太子和史良娣,只能算乾的!

所以置園邑是本分,但作為「行之跡」的諡號怎麼選,就是一門大學問了,上官澹生怕皇帝親政後會忘乎所以,在朝中又惹出大亂子。

但還不等許婕妤離開,長信少府韋賢便再度來奏,說皇帝已經親自挑選好了諡號。

「這麼快?」

上官澹一愣,但等韋賢報上後,卻又鬆了口氣。

「衛皇后諡曰‘思後’,改葬茂陵之側,置園邑三百家守之。」

「衛太子諡曰‘戾太子’,置奉邑二百家。史良娣曰戾夫人,置守冢三十家。以湖縣鄉邪裡聚為戾園,長安白亭東為戾後園。」

「史皇孫諡曰‘皇叔悼王’,‘皇叔母悼後’,廣明成鄉為悼園,規格比諸侯王,園置長丞,周衛奉守如法!」

上官澹的母親「敬夫人」守冢尚有兩百戶,身為皇帝親祖母的史良娣居然才三十戶,這顯然是為了照顧上官澹的情緒,而直接稱生父「皇叔」而非皇考,也表明了天子以孝昭之後自居的態度。

而天子親自給衛太子劉據挑的諡號就更加令人玩味了。

等許婕妤走後,韋賢給上官澹解釋道:「諡法,不悔前過曰戾,不思順受曰戾,知過不改曰戾。而董生曾言,有其功無其意謂之戾,無其功有其意謂之罪,此惡諡也!」

儒生是隻認諡法解的,否則若惡諡也能通過強行解釋變成善諡,那這一套諡號制度豈不是亂了套?

如今,皇帝給衛太子上惡諡,這是為巫蠱之禍定性了——雖是子弄父兵,然子亦有過!

而給衛皇后定諡號為「思」,這諡號雖然也不怎麼好,但卻中性多了,「追悔前過曰思」,真是意味深長。

天子這是將前幾代人留下來的事一口氣全結了,再結合為孝武皇帝上廟號,這就意味著,即便他真正親政,也不會對巫蠱翻案,最為此鬆了口氣的,恐怕是朝中第三號人物,其父為衛太子所殺的韓增吧。

皇帝只比她大兩歲,卻能通過禮議向還對他親政後朝局走向持懷疑態度的群臣表態,這一招真是絕妙。

上官澹心中頓時大定,再一次覺得,這一次的皇帝人選,挑得真是極妙。

「廢帝劉賀是太不讓人省心。」

「而今上,則是太讓人省心了!」

看劉詢更加順眼的不止太皇太后,還有某些急著嫁女兒的人。

這件事塵埃落定後,御史大夫田廣明便上了一份奏疏:

「陛下欽若天秩,祗贊帝祉,夙崇盛禮,俾君萬國。然夏後創業,啟作塗山,周文始德,觀化太姒,自古賢主必有德配,而斬衰之喪已罷,椒房不可無主。」

「臣廣明昧死言:當求功臣名門淑女立為皇后,以正內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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