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從初月園到銅雀館

周宣最後瞄了一眼,說道:「老四,別想得太入神,每日想一個時辰就可以了,其餘時間在園裡走走,看看荷花,下棋也講究頓悟,講究豁然開朗,整天枯坐著反而容易鑽牛角尖,還有,記得服藥——」

四痴頭也不抬地應道:「是。」

周宣走到門邊,又回頭道:「還有,每日自己手引手引,別忘了。」說罷,也不顧四痴羞惱的臉色,哈哈大笑出了初月園。

六月十五月正圓,周宣踏著月色來到銅雀館已是正亥時,先前游泳時對林涵蘊說過,今夜要到銅雀館停宿,所以林涵蘊讓僕婦候門等著,周宣一到,即引至東樓的林涵蘊繡房。

林涵蘊噘著嘴道:「你怎麼才來呀,我姐姐等了你好久,剛剛回西樓去了。」

周宣拉起林涵蘊的手說道:「那我們到西樓找道蘊姐姐去,現在不算太晚。」

兩個人也不要侍女跟隨,手牽著手走過虹橋,還沒到西樓就聽到靜宜仙子在吹簫,幽幽嗚嗚,既靜美又哀婉。

月光照東樓,一襲女冠道袍的靜宜仙子沒有綰著青絲,一任長髮如瀑傾瀉在肩頭,倚著廊柱,面對月色下的翔鸞坊,纖纖玉手執一管紫竹簫,吹一曲《碧澗流泉》,一曲吹罷,覺得意猶未盡,想再吹一支曲子,一轉頭,看到長廊那端一動不動立著兩個人影,不禁驚呼一聲:「什麼人?」

茗風、澗月、小榮、阿芬聞聲一齊衝了出來,七嘴八舌問話。

「姐姐,是我。」林涵蘊早已笑將起來,拽著周宣走過來道:「是周宣不讓我出聲,說要靜靜欣賞姐姐的簫曲。」

靜宜仙子將紫竹簫遞給茗風,含羞瞥了周宣一眼,說道:「涵蘊你怎麼又來了,我剛剛從你那邊回來。」

周宣看著靜宜仙子羞怯避讓的眼眸,微笑道:「今夜月色這麼好,知道姐姐不會這麼早就寢,我就過來想討姐姐一杯茶喝。」

周宣與林氏姐妹品茗夜談幾乎成了習慣,靜宜仙子親手烹茶,周宣講他北行的經歷,說到被大洪水圍困在鷹嘴山的一夜,靜宜仙子聽的是心驚肉跳。

林涵蘊卻道:「可惜可惜,那樣站在峰頂看著大洪水從腳下流過一定非常好玩,都怪周宣哥哥不帶我去,害我少了見識。」

周宣瞪眼道:「好玩?我差點沒命,想想都後怕。」

林涵蘊不知人間還有艱險愁苦之事,笑嘻嘻道:「你不會有事的,那信州葛仙山的思遠道長不是說了嗎,你是逢凶化吉、遇難呈祥的。」

周宣笑了起來:「也對,我這一回來就封為郡王了。」

又閒話了一會,靜宜仙子便催周宣和林涵蘊回東樓去,說她要歇息了。

周宣和林涵蘊回到東樓,解衣就寢,一別數月,更勝新婚,林涵蘊現在身子已完全長成,雖然個子還是比靜宜仙子矮一些,但也窈窕可愛,身子豐若有餘,柔若無骨,肌膚香雪滑嫩,原先一對小鴿乳,現在握在手裡也頗有分量了。

林涵蘊嚐了情慾滋味,真是孜孜以求,積極配合周宣,床第之間,琴瑟甚偕。

事畢,二人相互撫摩汗津津的身子,林涵蘊還摸到枕邊一柄白玉團扇,給周宣扇涼,說了一句話,讓周宣絕倒——

林涵蘊說道:「周宣哥哥,哪天我們到後園,我們兩個在馬車裡做愛,馬車行駛著顛簸起來最好玩。」

做愛一詞也是林涵蘊向周宣學來的,周宣差點笑岔了氣,情趣啊,林涵蘊還真講究情趣。

林涵蘊又在周宣耳邊呢噥著她姐姐的事,問周宣什麼時候娶她姐姐,又出主意說乾脆就象昨日早上那樣,找個機會假裝認錯人,就做起愛來——

周宣哭笑不得,他對靜宜仙子很愛慕、很相敬,靜宜仙子儀態清雅出塵,性情又溫婉恬靜,若用這樣的手段實在是太褻瀆了。

迷迷糊糊,周宣沉沉睡去,便即做了一個夢,夢裡回到了故鄉的豐溪河畔,他與靜宜仙子共騎去探望他的祖籍地,窈窕柔美的靜宜仙子靠在他懷裡,輕輕唱道:「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夢裡的周宣心猿意馬,綺念橫生,道蘊姐姐唱這支曲子不就是鼓勵他有花堪折嗎,他不禁從後把道蘊姐姐越摟越緊——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嘈雜的人聲,洶洶沸沸,周宣一驚,夢境潮水般退去,腦海迅即閃出這樣一個念頭——

「李坤發動政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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