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一陣錢雨,來了兩個夥計收拾銀錢,除了本身的彩銀五十兩,總計收得九十兩銀子和一千七百二十三文銅錢。
朱部署讓夥計將銅錢取去,只留一百四十兩銀子,大聲道:「彩金紋銀一百四十兩,相當於八品官的年俸了,哈哈,有哪位女中豪傑願意上臺與黑四姐一搏?若無人應戰,柳原相撲將安排囂三娘來鬥黑四姐——」
就聽臺下一人大聲道:「我要取這彩頭!」
一個胖大女子雙手一推,將身前幾個看客推得東倒西歪,擠到臺下,縱身一躍,抓著擂臺護欄,一個空翻,上了八尺高的擂臺,身子雖然胖大,卻相當敏捷。
朱部署問:「請問娘子姓氏?」
這胖大女子粗聲道:「叫我張五娘。」
朱部署道:「張五娘,你要想好了,相撲不是兒戲,若有傷亡,後果自負,你可帶了保人來?」
張五娘朝臺下一指:「喏,那是我丈夫,他就是我保人。」
朱部署便請張五娘和她丈夫到樓下去驗身並簽署生死狀。
生死狀周宣知道,但何謂驗身就不明白了,問楊宗保,楊宗保笑道:「以前出現過男子冒充女子來相撲,胸前戴著假乳,所以現今女子相撲賽對於首次參賽的相撲手總要請穩婆驗身。」
「還有這等事!」周宣目瞪口呆。
四痴也笑了起來。
不一會,張五娘重新登場,換上了兜襠短褲,上身綁著黑色抹胸,隨著她富有挑釁性的步伐,那一身的肥肉一個勁地抖動。
張五娘個頭與黑四姐相當,卻更胖,皮膚也白,在臺上,一黑一白,倒也相映成趣。
這兩個相樸手長相和身材實在讓周宣提不起觀賞的興趣,問楊宗保:「這玩相撲的女子都是這模樣?」
楊宗保道:「也有標緻的,下一場的囂三娘就頗有姿色。」
四痴不滿道:「相撲是技擊,論什麼姿色,你們以為是跳舞啊!」
周宣和楊宗保相視一笑,不再說話,靜觀臺上二女相撲。
什麼比賽都有賭勝負的,柳原相撲館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掙錢的機會,二十名夥計託著盤子到處讓人下注,下注的人很多,周宣卻是沒興趣,到最後,黑四姐的賠率遙遙領先,看來沒什麼人押張五娘。
那黑四姐也根本不把張五娘放在眼裡,待朱部署竹批一舉,便即撲上去,一手揪住張五娘褲腰,橫著一扯,張五娘重心就穩不住,身子向前一撲,黑四姐就用右肩胛頂住張五娘胸脯,「嗨」的一聲發力,一個經典的「鵓鴣旋」,將足有二百斤重的張五娘掀翻在臺上,仰天八叉。
第一回合,黑四姐勝,擂臺賽共三回合。
第二回合,張五娘穩住下盤,不讓黑四姐有可乘之機,扭鬥良久——
楊宗保是行家,說道:「這個張五娘胚子不錯,兩臂力大,可惜臨戰經驗少,差不多又要輸了。」
話音剛落,張五娘一招不慎,又被黑四姐壓住翻不過身來,朱部署判張五娘負。
第一場比賽就這樣結束了,黑四姐耀武揚威,在臺上轉了一圈,向看客團團拱手,一副男子派頭。
楊宗保道:「周兄,我先去了,賽後再來找你。」
周宣道:「楊兄弟,小心些。」
楊宗保笑道:「沒事,弟這個武舉第一也不是浪得虛名的,對了,周兄,第五個出場的‘金剛’就是小弟我。」說罷,拱拱手,出去了。
金剛,楊宗保的化名叫金剛!
樓上臺下的看客突然「譁」的一聲,只見一個長腿細腰的女子登上臺來,斗篷也不披,直接就是黑抹胸、黑兜襠,皮膚如爛銀般雪白,腰很細,臀部很翹,臉上卻戴著一個蝴蝶面具,戴得很結實,不容易被扯下,眼睛黑洞洞,走到擂臺的步伐堪稱貓步,赤著足,輕盈、優雅,哪象是相撲擂臺,恍若後世t型臺。
周宣、四痴、羊小顰,都被這臺上的半裸女子吸引住了,相撲臺上竟會看到這麼好身材的女子,這可真是奇了!
沒聽到朱部署報名,就聽到看客們狂熱的呼叫:「囂三娘——囂三娘——」
原來這女子便是號稱北宋女子相撲第一人的囂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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