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靜宜仙子與林涵蘊回到銅雀館,林涵蘊心裡是藏不住事的,還沒坐穩就一五一十把小周後與她問答全說了。
靜宜仙子又羞又急,今日入宮,小周後把她與周宣的妻子們一般看待,這已經讓她很難堪,現在又聽說這些事,覺得在吳國公府呆不下去了,愁腸百結,覺得隨周宣來金陵真是錯了,現在雖然可以看到周宣,周宣那略帶懶散的笑容讓她著迷啊,但那種羞恥感卻時刻咬噬著她的心,想想還不如留在江州遙遙的思念——
林涵蘊看著姐姐默默垂淚的樣子,嚇得不敢相勸,讓茗風趕緊去請周宣來。
周宣正在前廳與林黑山、盤玉姣、藍連昌相談,藍連昌已見過陳思安和姐姐藍香玉,當時林黑山陪在一邊,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問安而已,然後說起夏侯昀父女,陳思安道:「夏侯昀本名慕容昀,是鮮卑族人,其族久居中原,與漢人無異,慕容諧音為穆,所以又以穆為姓,夏侯昀又叫穆昀,三十二年前,先父家將夏侯洪隨先父出使周國,在魯、蘇交界蒙山一帶從山賊手裡救下一夥鮮卑獵戶,夏侯洪無子,見穆昀少年老成,便收為義子帶回泉州了,當時穆昀十三歲——」
周宣聽罷藍連昌轉述陳思安的話,點點頭,心道:「莫非夏侯昀帶著流蘇回蒙山去了?蒙山,應該就是沂蒙山吧?」
藍連昌告辭出府後,周宣對盤玉姣說了皇帝陛下已恩准她繼續任漳州刺史,明日還要在宮中賜宴。
盤玉姣眼波盈盈,謝過周宣。
這時茗風趕來,說二小姐請周宣趕緊去銅雀館,靜宜仙子獨自暗泣。
周宣不知發生了什麼事,跟著俏婢茗風急急來到銅雀館,林涵蘊迎出來,說了剛才的事,周宣明白了,道蘊姐姐主要還是害羞啊,要消除的羞怯心理很不容易吧。
此時靜宜仙子已經斂去淚容,見到周宣,容色淡淡,問:「宣弟,明日領女道去棲霞山‘明道觀’看看吧?」
周宣道:「棲霞山去不得,那裡太遠。」
靜宜仙子道:「不遠吧,不是說就四十餘里嗎?」
周宣道:「道蘊姐姐要去了棲霞山,那我和涵蘊每日豈不是要奔波勞頓?」
林涵蘊道:「是呀,我是離不開姐姐的,每日總要周宣哥哥陪我去見姐姐,四十來裡其實也沒多遠,我騎‘雲中鶴’,周宣哥哥向公主借‘照夜白’來,一個時辰也就到了。」
周宣點頭道:「說得也是,就當每日健身跑馬吧。」
靜宜仙子沒辦法,只好說:「那我去莫愁湖那邊住吧。」
周宣問:「是我惹姐姐生氣還是涵蘊惹姐姐生氣了?姐姐這麼急著要離開我們?」
靜宜仙子趕忙辯解說不是,只說她住在這時不合適。
周宣道:「你是涵蘊的姐姐,也是我的姐姐,住在這裡怎麼不合適了?」
靜宜仙子臉紅再三,終於說道:「這裡,這裡叫銅雀館——」
「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臺深鎖二喬。」這詩可是盡人皆知的。
周宣撓頭道:「姐姐你也是知道的,這是皇甫繼勳的宅子,這各院的匾名都是現成的,既然姐姐不喜歡,那我明日就讓人摘了,另換匾額。」
「不要。」靜宜仙子趕緊制止,好好匾額突然摘下另換,就更著痕跡,這不是提醒別人往大、小喬聯想嗎!
周宣道:「這樣吧,我讓人在後園修建一座清靜道觀,姐姐入住,既可潛心修道,我和涵蘊想念姐姐也很方便就能見到,姐姐意下如何?」
靜宜仙子「嗯」了一聲,柳眉微蹙,淡淡輕愁浮上心頭。
這夜周宣在銅雀館歇息,林涵蘊的臥室在西樓二樓,靜宜仙子不想與涵蘊住一起,她自帶著茗風四婢還有幾個僕婦住在東樓二樓。
周宣與林涵蘊在靜宜仙子房裡盤桓到很晚才經虹橋回西樓,林涵蘊雙手攀著周宣臂膀,問:「周宣哥哥真要給我姐姐建道觀啊?」
周宣道:「不急,慢慢建。」
林涵蘊輕笑道:「緩兵之計吧?嘻嘻,周宣哥哥最狡猾了,可總這樣拖著也不是個事啊,周宣哥哥喜歡我姐姐,姐姐也喜歡你,你們心裡都清楚,可面上總要裝著沒事人一樣,周宣哥哥你就直白點吧——」
「怎麼直白?」周宣問:「當面去說道蘊姐姐我好喜歡你?」
林涵蘊嘻嘻笑道:「我姐姐臉皮薄,這樣說不行,只怕她立即就要搬出去了,其實我姐姐的心結還是紅鸞煞,她怕害了你。」
周宣笑道:「我命在天,紅鸞煞其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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