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剛跳到冰冷的水裡,正要去救靜宜仙子,猛聽得老董一聲怒叫,一團黑影從他頭頂飛過,「撲通」一聲水花四濺,卻是老董飛起一腳,把謝元武踹下水。
謝元武萬萬沒想到都護府一個車伕也這麼厲害,還以為這回是絕好的報仇機會,周宣這次等於是孤身出行了,這還報不了仇,何以為人?他哪裡知道老董是將官出身,一個照面,就被徒手的老董一腳踹中胸口,劇痛難忍,想必脅骨斷了幾根,「哇」地吐出一口血,噴紅一片溪水。
再看岸上,項土匪和吳土匪已經在滿地打滾,老董一齣手就是斷筋折骨,狠辣之極。
橋頭的老董正飛撲下來,周宣手裡的利刃寒芒森森,謝元武知道這仇又難報,慌忙順水逃命,正好看到幾丈外浮沉的靜宜仙子,謝元武也在江州呆了幾個月了,知道這女道士是林岱的長女,這下子就等於是抓到根救命稻草,拼命劃近,攔腰挾起靜宜仙子,半截斷刀還沒丟,這時虛指著靜宜仙子天鵝般的脖頸,嘶吼道:「要不要她死?」
周宣大驚:「你是誰?你先放了她。」
謝元武見周宣忌憚,心下大安,也不說話,拖著靜宜仙子淌水上岸,岸那邊就是白雲觀的白玉蘭。
周宣和老董也隨後上了岸,謝元武看到老董那張馬臉,很是恐懼,拖著半昏迷的靜宜仙子後退,吼道:「給我站住,要踏前一步我就殺死她!」手裡斷刀一回,刃口對準靜宜仙子被水溼透的胸膛。
周宣手一伸,示意老董不要動,看著靜宜仙子渾身溼透,雙眸緊閉,嘴唇青紫,身子一下一下抽搐的樣子,真是心痛如絞,但此時又急不得,強自鎮靜,問:「你是誰?我與你有仇?」
謝元武咬牙切齒道:「周宣奸賊,你害我謝氏滿門,我謝九豈能饒你!」
周宣頓時明白了,說道:「謝九,你今天就算殺了我,你也難逃一死,你要曉得,你大哥謝元昊可是在京中大獄裡,謝家其餘七虎也都在獄中,你殺了我,他們全都死,你明白嗎?」
謝元武喪心病狂地大笑道:「在獄中多活幾日又何益,反正我謝家是毀在你手裡了,今日我就是死也要讓你給我墊背——把刀給我放下!」
周宣手裡舉著漏影刀,刀鋒向下,說道:「謝九,你我是信州同鄉,你要報仇可以,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嘛,我這人很看得開,你把我姐姐放了,我跟你走,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謝元武看了一眼面色陰沉、虎視眈眈的老董,說道:「周宣奸賊,又想行奸計,我謝九豈會上你的當!要我放了這女子也可以,你,周宣,把自己一隻手給砍了吧。」
謝元武只是隨口說說,沒指望周宣真會砍自己的手,卻聽周宣說道:「不要說一隻手,我的命現在也可以給你,看著吧——」
周宣雙手握刀,弓著腰,做出要剖腹自殺的樣子,頭低著,飛快地斜了老董一眼,使了個眼色,刀鋒緩緩刺破袍襟——
靜宜仙子這時醒過來了,看到周宣這架勢,尖叫道:「宣弟,不要——」
周宣雙臂一回,尺五短刀全捅了進去,然後雙腿一軟跪坐在泥地上,一手握刀,一手撐地,仰著頭,額頭汗出,聲音嘶啞道:「謝九,恭喜你,大仇得報了——」
謝元武瞠目結舌,完全驚呆了,伸著脖子看著周宣,看到有幾滴血從刀上滴落泥地——
趁謝元武分神之際,老董出手了,大吼一聲,手裡一塊碎銀激射而出,擊中謝元武握刀的手腕,那斷刀掉落在地,人隨即撲上,一記手刀,狠狠斬在謝元武脖子上。
謝元武半邊身子劇痛發麻,踉蹌後退,這邊又飛來一腿,將謝元武踹倒在地,肋骨似乎又斷了幾根,痛得幾欲昏過去,更讓他吃驚的是,踢他這腿的竟然是周宣,橫眉怒目、生龍活虎的樣子——
「你——你不是自殺了嗎?」謝元武沒搞明白,死不瞑目啊。
周宣跳過來在謝元武胸腹猛踩,罵道:「蠢貨,老子會自殺?老子要殺你全家!」回頭見靜宜仙子又暈迷過去,趕緊過去橫著抱起。
茗風、澗月四婢這時才跑過來,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林涵蘊隔著小溪在哭。
周宣道:「老董,你照顧一下這裡,把涵蘊接過來,我抱道蘊姐姐去白雲觀,這水冷,不急救的話很不妙,讓那個車伕回城報信,請我岳父秦博士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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