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樂公主瞅了一眼藥碗,微微一笑:「又被宣表兄騙了一次——宣表兄,今夜你陪我,我病了,害怕。」
周宣有點遲疑,一邊的鳳阿監道:「周郡公就留下吧,就在外間鋪個床,公主有事也可以立即叫到郡公。」
周宣雖然覺得清樂公主有點纏人,但畢竟是金枝玉葉的皇家公主,現在病了,自然更嬌氣,他周宣是唐國好男人,自然應允。
三痴夫婦、楊宗保、祁將軍等人得知清樂公主感了風寒,都來問安,都由周宣應酬。
當晚周宣就在外間歇下,一夜基本沒怎麼睡,清樂公主高燒不退,手足卻是冰涼,昏昏沉沉的樣子把鳳阿監她們嚇得要死。
周宣召來房太醫,房太醫道:「藥力沒這麼快的,過了半夜可以服第二道藥了。」
清樂公主服藥時,那些女官、宮娥暗暗慶幸,若不是周郡公在這裡,公主這藥她們哪喂得下去!
折騰到天亮,才見清樂公主出了一身的汗,高燒退了,自有芳茶她們為公主更衣,周宣是累了,到外間倒頭便睡。
睡到中午醒來,聽內室清樂公主在和小茴香說話,清樂公主問:「宣表兄怎麼還沒醒?他可真能睡!」
小茴香道:「我家姑爺照顧了公主一夜呀,可累壞了,天亮才睡的,公主不記得了?」
清樂公主赧然道:「哦,是是,我昨夜燒暈了頭了——那讓眾人都不許出聲,讓宣表兄好好休息。」
周宣微笑起來,躺在那裡說道:「我醒了,可我還想多躺一會,被窩好舒服。」
內室嘻嘻的笑,小茴香走出來道:「姑爺醒了,小茴香服侍姑爺洗漱吧。」
周宣洗漱罷,房太醫就來了,給清樂公主複診,說燒暫時退了,但還會復發,病根未除,得繼續服藥,增減了幾味藥,煎藥去了。
當晚清樂公主果然又發高燒,至天明才消退,周宣自然又是一夜沒睡,心裡哀嘆,這皇家公主還真不是那麼好娶的,哥們也算娶了幾房妻子了,沒一個象公主這麼讓他操心的,去南漢就不必說了,那是九死一生啊,沒想到回國也要這麼折騰人,難怪大唐有不少公主都嫁不出去,有的要強令指婚、逼世家子弟娶,嘿嘿。
也怪,另一條大船上的徐敏不知如何得知清樂公主染病了,乘小舢板過來問安。
此後數日,清樂公主的病情反反覆覆,但總的來說是漸漸痊癒,燒已經完全退了,只是胃口依然不好,什麼都不想吃,都是周宣哄著騙著才吃一些,房太醫說要改方換藥,慢慢調養。
這幾日風向又轉回北風,而且凜冽寒冷,船隊航行又慢了下來,沿吳越國海岸線向北,吳越水軍也有船隻前來哨探,都是老老實實的哪敢刀兵相向!
十一月初一,是小雪節氣,船隊正繞過海中洲東北角,過了海中洲就是唐國的海域了。
先前在漢國、在泉州,雖已入冬,但天氣一直不甚寒冷,這些日子向北航行,真是一日冷似一日,氣溫下降非常明顯,周宣素來強健,這會也穿得厚厚的。
這日午後,清樂公主擁被高臥,艙室裡燃著兩個銅爐,上好的無煙炭,炭火紅紅。
周宣進來笑道:「公主殿下也太懶了,整日賴在床上,現在病好得差不多了,得下來走走,再過五、六日我們就能到如皋海岸了,來,我帶你到甲板走走。」
清樂公主道:「外面好冷,你聽這北風,呼呼的。」
周宣道:「走走就不冷了,我教你另一種舞蹈——倫巴,保證渾身發熱。」
清樂公主以為周宣又思淫慾,芳心一蕩,口裡輕嗔道:「宣表兄,人家病還沒痊癒呢。」
周宣一看清樂公主那神情就知道她想歪了,笑道:「是真的跳舞,沒別的。」
清樂公主穿上貂皮大衣,讓周宣牽著她的手,現在沒什麼好顧忌的,那些女官、內侍、宮娥,對周郡公與公主的關係都是心知肚明,公主回到金陵,肯定是要嫁周郡公的,當然,這其中只有處子鑑定專家鳳阿監真正明白周宣與公主關係密切到了何等程度!
甲板上風大,周宣把自己頭上戴的一頂胡帽戴到清樂公主腦袋上,牽著她的手不緊不慢地向船艏走著,一邊說道:「我剛才聽祁將軍說,我們就是在這一帶遭遇海神風的。」
清樂公主全身上下只有一張白白的臉露在外面,唇色淡淡,清瘦了一些,東張西望道:「都是一樣的海,分辨不出來,對了,這一帶島嶼多,沒錯,就是這裡。」
周宣便和她說了那次與四痴還有雪豬太子、陳延壽數人從海上逃生後到了一個荒島上,看到一艘船過去,使勁喊叫、招手,船上人似乎沒看到不理不睬,眼看後面又有一艘船來,怕船上人看不到島上有人求救,就讓雪豬太子脫光上身,露一身白肉使勁揮舞綠袍——
清樂公主聽得「格格」直笑,連說:「好懸好懸——」忽然感覺臉一涼,仰頭一看,疏疏碎碎,雪花飄舞,大喜,嚷道:「啊,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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