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黃、紅、黑、白,白背蟋蟀就是鄉村小兒也不屑要的,完全沒有戰鬥力,而且網裡的這隻白背蟋蟀體型還很小,去年的「摸不得」雖然是黑背蟋蟀,但體型不比青背蟲小,蟋蟀也是要比塊頭的,塊頭大的總比塊頭小的強。
周宣皺眉道:「不會吧,兩條毒蛇就守這麼一隻白背蟋蟀!」
四痴道:「也許只是剛好洞穴在一起而已。」
周宣道:「現在太暗,我看不清楚,蟋蟀又見不得火光,等天亮我再細看,不信我被蛇咬了才捉這麼一隻廢蟲!」
四痴搖著頭,將網兜裡的白背蟋蟀裝在竹筒裡,用透氣篩子篩住,遞給周宣道:「主人,我再去找找,好歹得捕到黃背蟲,才能勉強與那雪豬太子的‘青袍文丑’鬥一鬥。」
四痴走後,周宣細聽竹筒裡那白背蟋蟀的動靜,沒聽到半點聲音,也不鳴叫,這明明是雄蟋蟀嘛,又不是三尾雌蟲,怎麼就不鳴叫呢?
周宣回想他讀過的《蟲王異相秘譜》,那本書裡記載的都是難得一見的蟲王和變異猛蟲,一般而言,蟋蟀以青色為上品、黃、紅、黑、白依次降品,但如果是變異的奇蟲,那就要倒著來,白色的變異蟲最強大,擁有上將甚至蟲王的實力,那「摸不得」就是變異的黑背蟲,相當於中將級的實力,竹筒裡的這隻蟋蟀是白色的,難道竟是頂級的變異蟋蟀?
但如此小的體型又讓周宣不敢存有這樣的僥倖,無論是否變異,但高、方、闊、厚這四個字總是要的,體型相差懸殊那完全沒法鬥,而竹筒裡的這隻白背蟋蟀實在太小了,只有一般蟋蟀的三分之二大小,實在讓周宣不敢抱有期望。
周宣又坐了一會,摸摸左小腿肚,麻木感已消失,心裡也不覺得煩惡了,便起身去找四痴,手裡握著那個竹筒。
在一叢竹林後面,周宣看到四痴蹲在那裡一動不動,聽到腳步聲,回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周宣走過去與四痴蹲在一塊,他二人自己不覺得,其實兩個人那樣並排蹲著看上去極可笑。
周宣低聲問:「有何收穫?」
四痴道:「捕到一隻紅背蟋蟀,差不多有上尉級,我剛才用主人誘蟲之法,讓這隻紅背蟋蟀鳴叫,走到這裡,就聽到三聲短促有力的蟲鳴,不敢說是青背蟲,黃背是少不了的。」
周宣道:「有黃背就不錯。」
四痴道:「尚未確定準確方位,再等一會,聽蟲鳴。」
兩個人就那樣蹲著等候,等了至少小半個時辰,半聲蟲鳴也沒聽到。
四痴便用草莖撩撥先前捕到的那隻紅背蟋蟀,但無論怎麼撩撥,那隻紅背蟋蟀就象是被剪了背翅一般一聲不出。
四痴奇道:「這可怪了,這蟲怎麼不叫了!」
周宣知道四痴撩撥蟲的手法還在他之上,卻不能讓這紅背蟋蟀出聲,確實有點古怪,也試著撩撥了幾下,那紅背蟋蟀只是擺擺頭,依舊不出聲。
四痴道:「邪門了,我就不信捉不到那隻黃背蟋蟀!」貓著腰一寸一寸搜尋這方圓二十丈之地,但找了一個多時辰也沒發現有蟲穴,也再沒聽到任何蟲鳴。
月亮已經西斜,天快亮了,兩個人只捕到一隻白背廢蟲和一隻紅背弱蟲,雪豬太子再怎麼不會養蟲、周宣再怎麼蟲技無雙、這紅背蟋蟀吃再多的興奮藥也敵不過那青背蟲「青袍文丑」啊,上尉如何能與少將鬥?
四痴頗感沮喪,問周宣:「主人,這可怎麼辦?今夜亥時前就必須出蟲與雪豬太子斗的,否則我們就是輸。」
周宣搖頭笑道:「我準備了一個下策——」
「什麼下策?」
「耍賴。」
「耍賴?」四痴翻著白眼問:「怎麼耍賴,雪豬太子肯依?」
周宣道:「把這隻紅背蟋蟀打扮成青背蟋蟀,然後說這隻蟋蟀等級更在‘青袍文丑’之上,那費清又不懂蟋蟀,肯定信以為真,就會想辦法放跑或者弄死我們這隻蟋蟀,然後我們抓個正著,以這個來堵雪豬太子的口,拖延鬥蟲時間,待我捉到了陳思安之後再鬥。」
四痴抿著嘴唇笑了笑,說道:「主人真是未慮勝先慮敗啊,果然是立於不敗之地的。」
周宣摘了一種草葉,擠出汁水,將那紅背蟋蟀塗了又塗,終於塗得青紫模樣,笑道:「這下子好了,從上尉一躍而成少將了。」
四痴並不知上尉和少將的真正意思,但她知道這是周宣給蟋蟀分等級的方法,上尉比少將足足低了五級,輕聲笑道:「自欺欺人!」
周宣笑道:「等下跟我配合著演戲給費清看。」
四痴「嗯」了一聲,低著頭笑,說:「再嚴峻、再緊迫的事主人也能輕鬆化解,就好比中天八國的國師死在茅坑裡一樣,不服不行啊。」
周宣道:「我這個就叫‘化屠夫的兇殘於一笑’!」
天亮了,周宣拎著那個裝白背蟋蟀的竹筒興沖沖走出村寨,大聲道:「昨夜真是驚險,兩條毒蛇攻擊我,一條黃金甲、一條寸白蛇,若不是老四帶著蛇藥,我就嗚呼哀哉了!」
力虎等人大驚,忙問究竟?
周宣撩起褲管讓他們看傷,爾後興奮地指著四痴手裡的竹筒道:「大凡猛蟲便有毒蛇、蜈蚣護佑,不輕易讓人捕到,我拼著被蛇咬,終於捕到這隻超級猛蟲——‘冷灩關羽’。」
眾人聽這蟲是周郡公冒著生命危險捕到的,都是倒吸一口冷氣,這蟲肯定非同小可,一齊湊頭來看。
四痴舉著竹筒讓他們看,說道:「諸位說話都要輕聲,莫要驚了這猛蟲。」
周宣更是添油加醋道:「你們看,這蟲一副大牙霍霍磨動,象不象三國關羽的青龍偃月刀,也就是冷灩鋸?斬文丑於萬軍之中不在話下啊,哈哈,雖然被蛇咬,但能贏下與劉掌櫃的賭局,也值啊。」
眾人受周宣蠱惑,都是連連點頭,越看這隻蟲越是不凡,讚歎不已。
那費清眼珠子骨碌碌轉,開始打壞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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