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道:「我在老四房裡下棋,太困,就睡著了,老四就跑到我房裡睡,哪裡想到你會半夜摸來!」
清樂公主還是很羞愧,在周宣鼻子一捏,嗔道:「都怪你!現在老四知道了,我以後怎麼見他,你快把他趕走吧。」
周宣沉吟道:「這個這個,老四先生無所謂的。」
「為什麼老四先生就無所謂,他不是男的嗎?」
「當然是男的,不過老四先生因為練一種神功,他,他自宮了。」
「啊!」清樂公主驚得嘴巴圓圓,說道:「難怪難怪,難怪我覺得老四先生不怎麼象男的,個子又不大,好象還沒鬍鬚,我這麼美麗他都不屑一看似的,原來是太監。」
「不許亂說話!」周宣伸手在清樂公主翹臀上一拍:「老四先生和太監不一樣,她是要練功,為了練絕世武功才斷絕情慾的,你萬萬不可在她面前提起她是太監之事,她會惱羞成怒的,她是我的得力助手,又是圍棋、茶藝、蟋蟀上的同道,還救過我的命,所以不要得罪她。」
清樂公主心裡壓著的一塊石頭拋掉了,很輕鬆,應道:「知道了,我才不會提呢。」
周宣心裡暗笑:「老四啊老四,你不肯我說你是女子,那就只好當太監了!」
「好了,沒事了,我先回去,別讓人以為我整夜在你這裡奸宿。」周宣坐起身,準備下床。
「哼,說得這麼難聽!」清樂公主在周宣背上輕輕打了一下,她剛才在四痴那裡吃驚不小,這會不敢膩纏著周宣,月亮已經西沉,天快亮了。
周宣回到自己房間,四痴在隔壁,聽到周宣回來了,便過來問:「主人沒說我吧?」
周宣笑嘻嘻道:「說了。」
「說什麼了?」四痴那故意扯亂的眉毛豎起。
周宣道:「反正我沒把你的秘密說出去,至於我怎麼哄騙公主的你就不用管了。」
四痴朝周宣翻白眼,眼白倒是很白,象兒童那般未受汙染。
周宣道:「老四,昨晚我太困了,棋下著下著就睡著了,來,我們過去接著下。」
四痴遲疑了一下,說道:「那盤棋我輸了,重新來一盤吧?」
周宣道:「雙活的話,你的先行優勢已經沒有了,不過棋應該還可以下,你怎麼就認輸了?哈哈,老四被我打怕了,未戰先怯。」
「怕?」四痴傲然道:「我長這麼大不知什麼叫害怕,接著下就接著下,何懼之有!」
二人來到四痴房間,剔亮油燈,將棋局恢復到昨夜封盤時的局面,然後接著下,一直下到天亮,周宣的黑棋以盤面一子半勝。
兩個人又覆盤,周宣給四痴講解了一些勝負關鍵處,四痴默不作聲,只是點頭。
收拾好棋子,周宣道:「老四,明日隨我下船去捕蟋蟀,我與雪豬太子有一賭,輸了我就把自己給出賣了,所以不能輸。」
四痴問:「和雪豬太子的那隻青背蟲賭嗎?」
周宣點頭道:「雪豬太子還給他那隻蟋蟀取了一個響亮的名字——青袍文丑,嘿嘿,文丑,那我便用關羽斬之。」
四痴問:「贏了賭注是什麼?」
周宣道:「你也知道,公主不願意嫁給這個雪豬太子,我贏了,公主就回金陵,劉繼興那邊雪豬太子會支吾。」
四痴意興闌姍道:「主人怎麼吩咐,我就怎麼做了,不過青背蟲不是想捉就捉的,我們去年都沒捉到青背蟲,‘摸不得’是變異黑背蟲,更是可遇不可求。」
周宣道:「無妨,就是輸了也不怕,找個機會贏回來,雪豬太子那點心計怎麼夠我玩!」
四痴皺了皺鼻子:「我就知道,主人是耍賴的好手。」
周宣瞪眼道:「這怎麼是耍賴,這叫立於不敗之地——我寫張方子,明天下船後你即按方抓藥,將藥搗碎調上蜂蜜,用文火剪上一個時辰,把粗藥渣過濾掉,製成小蜜丸——」
四痴聽到這個,精神一振,這是她從湯小四那裡沒問出來的秘密啊,去年周宣就在讓黃背蟲「小將張苞」吃了這種小蜜丸,在斷了兩條腿的情況下與她的青背蟲「河東徐晃」戰成平手,實在是兇悍!
案上有筆墨,四痴昨夜借來塗黑棋子的,周宣便提筆寫下:「鹿茸、紫河車、牛膝、甘草、制首烏、旱蓮草,炒五加皮、猴姜、川續斷各一兩。」交付四痴。
四痴奉若珍寶。
早餐罷,周宣邀盤玉姣、四痴、陳延壽、費清、藺戟,以及五名清源武士在艏樓議事,那雪豬太子還擁著奚二孃高臥不起呢,這奚二孃看來是得寵了。
碧海青天,錦帆鼓風,海船劈波斬浪而行,航速頗快,往右看,大陸黑沉沉一線,隱隱可望。
因為上次遭了海難,周宣、雪豬太子都不敢離岸太遠航行,只與海岸保持二十里的距離。
周宣道:「諸位,明日一早就能到達泉州海岸,我欲行險計,一舉平定清源——」
盤玉姣、陳延壽等人都盯著周宣,要聽他有什麼險計能平定清源?
周宣道:「清源現在是四面楚歌,陳思安負隅頑抗,手下未必齊心,我的險計便是潛入泉州城,擒住陳思安,清源豈不是一舉拿下?」
藺戟等人都是一臉震驚的樣子,盤玉姣問:「郡公計將安出?」
周宣道:「這就需要盤大族長作誘餌,讓他們五位——」手朝一邊的清源五武士一擺:「讓他們五位假作擒住了盤大族長獻上,陳思安必然大喜,肯定會接見,我們這邊有老四、盤大族長、藺將軍、陳黃門和費中郎,一個個都是萬人敵,陳思安還能逃到哪裡去?而且早早派人去與泉州城外的唐軍聯絡,裡應外合,泉州能不破嗎?」
盤玉姣美眸異彩漣漣,這個周郡公真是膽大敢想啊,但以她為誘餌是不是看輕她啊?
周宣似乎知道盤玉姣的想法,朝她微微一笑:「盤大族長放心,周宣不會讓你獨自犯險的,我陪你去,算是你的隨從一起被抓好了。」
周宣籠絡人心的還真有兩下子,這樣一說,盤玉姣還有何話可說,美眸凝視周宣,說道:「盤玉姣任憑郡公差遣。」
陳延壽與費清對視一眼,說道:「周郡公此計雖妙,但雜家以為還是太冒險,智者千慮,總有一失,總有料不到之處,以周郡公之尊貴,卻深入泉州城,萬一失手,那真是不可收拾。」
周宣知道陳延壽老奸巨滑,不肯出力做馬前卒,便道:「陳黃門、費中郎,這是滅清源的絕好機會,我從奚二孃那裡得知,中天八國與清源關係甚是密切,除掉清源,等於是切斷了中天八國的一條手臂,我唐國也只有在平定了清源之後才會出兵相助南漢對付張聖,劉太子肯定是贊成我這個妙計的,功成之後,兩位可說是立下蓋世奇功,加官進爵那是不在話下。」
陳延壽無奈,他知道太子殿下現在對周宣是言聽計從,沒辦法,只得點頭道:「願聽郡公差遣。」
那五名清源武士互相看看,還是心存恐懼,讓他們去誘擒陳思安,實在有點心驚膽戰。
周宣恩威並下,說道:「你等不必疑懼,此計萬無一失,我不是隨便冒險的人,計成後,我保你五人授五品軍階,你們的家眷也不必牽掛,你們把住址和主要人口仔細寫明,我會安排人把你們的家眷接出城去的。」
五名清源武士知道沒有退路,五品軍階,那是極誘人啊,當即跪下,慨然道:「我等五人,誓死追隨郡公左右。」
雪豬太子這時優哉悠哉地來了,身後跟著奚二孃,見到周宣,連連感嘆:「妙,妙不可言!」
周宣看了看肥壯的奚二孃,實在難以想象妙在何處?口裡道:「這買賣劉掌櫃大賺了,我這人太實誠,不會漫天要價。」
雪豬太子哈哈大笑:「這就叫識貨!」又說:「奚二孃這名字不大中聽,本掌櫃已賜名她為‘媚豬’,周客官以為這名字取得如何?」
「媚豬!」周宣連連道:「妙,妙不可言!」
於是,奚二孃就改名叫媚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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