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道:「我也想你呢,擔心清源兵敗你受到傷害,天幸你會來福州,這不是奇緣是什麼?冥冥中有人指引著我們又走到了一起——」
夏侯流蘇道:「那是月老的紅線牽著流蘇和公子呢。」
周宣笑道:「嗯嗯,是是,月老的紅線系在你的足踝上,你跑得再遠,都要回來的,回到我身邊。」
夏侯流蘇低低的道:「流蘇再也不離開公子了。」
周宣從馬背上探過身去,笑道:「來,親個嘴,感謝月老。」
夏侯流蘇身子往後仰了仰,羞道:「感謝月老要去月老祠,哪有這樣的!」
周宣道:「月老祠自然要去,但月老最愛看到人間男女相親相愛,看到我們親嘴就會給我們祝福的,來——」
夏侯流蘇遲疑著,但看著周宣那樣斜著身子應該很辛苦,只好傾身過去,嘴唇剛觸到他的唇,就被他吸住,黏在一起分不開——
天上的月老有沒有看到周宣與夏侯流蘇親嘴不得而知,但夏侯昀卻是看到了。
夏侯昀坐在烏篷船艙中,船艙兩側各有一扇窗子,他看著女兒與那姓周的小子並騎而行,狀極親密,後來竟然親起嘴來了,看來女兒昨夜說的已經把身子給了這姓周的小子不是虛言啊!
夏侯昀搖著頭咕噥道:「罷了罷了。」
竹篷船上的四痴突然站到船頭高聲道:「主人——主人——」
周宣這時與夏侯流蘇已經暫停接吻,手牽著手騎馬散步似的,應道:「老四,什麼事?」
四痴道:「我剛才聽到一聲蟲鳴,至少是少將級的猛蟲,快快停船,我要上岸捕蟲。」
周宣道:「是前面那隻船的蟋蟀叫吧,劉掌櫃捕到了一隻好蟲——」
烏篷船上的雪豬太子哈哈笑道:「沒錯,正是本掌櫃的猛蟲在叫。」
四痴在船頭立了一會,怏怏回艙。
四痴剛進去,清樂公主又站出來了,月下舟頭,裙裾飄飄,喚道:「宣表兄,上船來,我有話和你說。」這公主完全不管雪豬太子就在前面的船上,肆無忌憚哪。
周宣看了看夏侯流蘇,夏侯流蘇眼望河中船上的清樂公主,頎長秀美宛若偶謫凡塵的月宮仙子,不禁嘆道:「好美的公主啊!公子真要把她送到南漢去?」
周宣道:「那南漢太子對清樂公主似乎無甚興趣,倒是對奚二孃注目不已,乾脆換換,把公主留下,奚二孃給他。」
夏侯流蘇「格」的一笑,問:「公主留下給誰?」
清樂公主又叫了起來:「宣表兄,我頭好痛,你快來。」
那竹篷船也悠悠靠岸而來。
夏侯流蘇便道:「公子上船去安慰一下公主殿下,我且騎一下這‘照夜白’,這馬真厲害,前夜我和‘黑玫瑰’怎麼追都追不上,‘照夜白’還馱著兩個人呢!」
周宣知道清樂公主很纏人,不上船的話不會放過他的,應道:「好,我這裡有治頭痛的特效藥。」
周宣跳上竹篷船,與清樂公主進船艙坐下,一盞架青瓷燈散發著暈黃的光,映得人臉輪廓柔和,映得清樂公主的肌膚更象是玉雕的一般,尋常少女的裙飾穿在她身上自有一種高貴的氣質,那種美麗是來自骨子裡的。
小茴香捧過一盞茶來,甜甜道:「姑爺請用茶,這是老四先生親手烹製的。」
四痴抱膝坐在船頭,離艙中幾個女子遠遠的,嚴守男女之防。
周宣舉盞品了品,說道:「水一般、茶尚可,但烹茶手藝一流,假以時日,可以與我比肩了。」
四痴沒朝這邊看,耳朵可聽著呢,「哼」了一聲道:「我一直比你強。」
周宣一笑,問清樂公主:「公主,頭痛好些了沒有?我這有治頭痛的好藥。」
「什麼藥?」
「麻沸散。」
清樂公主在周宣膝蓋上打了一下,趕緊縮回手,正襟危坐,她雖然膽大放肆,但畢竟艙裡有別人,不敢和周宣太親暱,便道:「宣表兄說說,你今天怎麼殺了那老和尚的?」
周宣先問四痴:「老四,你後來見到盤山長沒有?」
四痴道:「沒有,力虎不是說盤山長保護他們大族長去了嗎?」
周宣道:「盤大族長應該也脫險了,她熟悉地形,又有族人相助,那十幾個清源武士要抓她真是枉自送了性命。」當即便將在客棧中與僧景全爾虞我詐、最終他周七叉棋高一著,僧景全死在了茅坑裡的事一一說了。
清樂公主與小茴香、芳茶三人都是忍俊不禁,笑出聲來,死還有死得這麼好笑的,真是少見。
流水汩汩,健壯僕婦奚二孃執一根兩丈六尺長的竹篙立在船頭,竹篷船順流而下,不需她撐船,她只要保持船頭向前,不要打橫就可以,聽得周宣說中午時的事,心裡是又怕又恨——
四痴看了奚二孃一眼,用手輕叩船舷:「小心撐船。」
奚二孃知道這小個子在監視她,她對這小個子殊無懼意,斜眼瞅了瞅,忽然驚出一身冷汗:這小個子沒事在劈柴玩,右手一把短刀,左手一根木柴,將木柴往上一拋,那木柴在空中旋轉著,右手刀劈出,沒等木柴飛濺出去,左手疾探,就把木柴抓住,丟在腳下,已經劈成兩半了。
在洪州,四痴以手指敲碎堅硬的生核桃嚇退了賽郭解宋武,在福州,四痴以劈柴絕技嚇得奚二孃不敢有異心。
壯哉,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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