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清將船泊到岸邊,恭恭敬敬道:「請周郡公上船。」
周宣道:「不急,還要等公主殿下過來。」
雪豬太子問:「清樂公主救回來了嗎?」
周宣點頭道:「前天夜裡才從僧景全手裡救出的,真是歷盡曲折啊。」
雪豬太子對清樂公主脫不脫險並不在意,命陳延壽、費清扶他上岸,這鶻門兩大高手一左一右挾持著肥胖的雪豬太子,縱身上岸,那烏篷船驟然一沉,向河心蕩出,幸有纜繩綁在河岸老樹上。
雪豬太子晃了晃腦袋,感覺站踏實了,試著走了兩步,一把捧起周宣的雙手,很有點執手相看淚眼的味道,綠豆眼上上下下打量周宣,飽含深情地說了一句:「周客官,你清減了好些,眼睛都大了!」
周宣身邊的夏侯流蘇妙目圓睜,胸脯劇烈起伏,俏臉憋得通紅,扭身跑了幾步,扶著一棵樹,嘔吐起來。
周宣抵抗力較強,深呼吸了幾次,忍住了,最主要是沒吃什麼東西,吐無可吐。
雪豬太子指著夏侯流蘇的背影問:「周客官,這女子是誰?為何這般作嘔的模樣?難道嫌惡本掌櫃不成?」
周宣笑道:「她是我侍妾,她為何吐呢?這個這個,那是因為她有了身孕。」
夏侯流蘇也沒什麼東西吐,嘔了幾口清水,走回來站在周宣身邊,聽周宣說她有孕,羞得滿臉紅暈。
雪豬太子聽說夏侯流蘇是周宣侍妾,便瞪起眼,搖著頭悲嘆了一聲。
周宣嗅到烏篷船艙中傳來一陣陣肉香,便問:「艙中燉的什麼好肉?」
費清道:「昨夜獵到的一頭獐子,我家大掌櫃親自烹製,真是香氣撲鼻,讓人垂涎欲滴呀。」
周宣沒想到雪豬太子還會下廚,就不知手藝如何?便道:「讓我來嚐嚐,看看劉大掌櫃有沒有易牙的廚藝?」
雪豬太子喜道:「好好好,周客官請。」
費清便將纜繩繃緊,讓船頭緊抵著河岸,以便周宣和雪豬太子上船。
周宣將馬系在岸柳上,牽著夏侯流蘇上船,彎腰入艙,見前艙是坐臥歇息之處,後艙是個小廚間,一個爐子炭火已快熄滅,爐上瓦缽肉香四溢,艙壁懸著好幾個竹簍和竹筒,竹簍裡有碗筷瓢盆,竹筒裡有油鹽醬醋,很是齊全。
陳延壽、費清二人留在岸上候望清樂公主,又要防備吳越兵追來,雪豬太子跟著周宣上了船,殷勤道:「周客官,請在前艙安坐,待本掌櫃給你盛一碗肉羹來。」
周宣吩咐道:「盛兩碗。」
雪豬太子應了一聲,不一會,端了兩大碗獐子肉擺在周宣膝前矮几上,又遞上一雙筷子,象酒店服務周到的胖夥計。
周宣把筷子和一碗獐子肉遞給夏侯流蘇,對雪豬太子說道:「兩個客人怎麼就給一雙筷子,你這掌櫃好不曉事!」
雪豬太子瞪了美貌窈窕的夏侯流蘇一眼,幽怨轉身,去取了筷子給周宣。
周宣嚐了一塊獐子肉,讚道:「燉得甚好,火候恰到好處,鹽味浸入,肉羹美味無比——劉掌櫃,真看不出你還有這一手!」
雪豬太子被周宣一誇,全身的肥肉都在哆嗦,那是在笑啊,面有得色道:「久病成良醫,本掌櫃喜愛美食,那些庸廚每不合我意,乾脆自己動手,以前送給清樂公主的那些食物都是本掌櫃親手烹製的,色、香、味俱佳吧,此去漢國還有不少路程,周客官可以盡情享用本掌櫃烹製的美食,必讓你樂不思歸。」
周宣吃得不亦樂乎,含糊道:「期待,期待。」
吃罷香噴噴的獐子肉,周宣問起雪豬太子三人如何在長溪縣城脫險之事,雪豬太子道:「吳越賊軍兇猛,本掌櫃的坐騎被射死了,夥計費清揹著本掌櫃跑,本掌櫃屁股中了一箭,疼痛難忍,又因為不見周客官,心裡實在悲傷,就昏睡過去,醒來時就在一輛馬車上,本掌櫃還擔心周客官的安危,夥計陳延壽說周客官福大命大,早已脫險,會在鼓山下等著我三人前去匯合,所以本掌櫃便催著費清二人往福州而來,到了連江,便改乘船,將船伕一家三口盡數殺了,費清自會駕船,沒想到在這裡就遇到了周客官,真是歡喜不盡。」
周宣也略略說了別後之事,與夏侯流蘇父女的糾葛自然不說。
正說著,忽然聽到船艙裡響起一聲短促有力的蟲鳴,周宣奇道:「劉掌櫃,你捕到好蟲了?」
雪豬太子大餅臉笑得看不到眼睛:「周客官蟲技不凡,猜猜看,本掌櫃這隻蟋蟀是什麼顏色的?這是前天夜裡在河岸一處廢宅裡捕到的。」
周宣道:「聽這鳴聲,應該是一隻壯年的猛蟲,不是黃背蟲就是青背蟲,估計極有可能是青背蟲。」
雪豬太子胖手一拍,讚道:「周客官果然名不虛傳,請看——」捧過一隻瓦盆,赫然是一隻體型健碩的青背蟲,周宣沒見過其實戰,不知這隻蟋蟀有沒有中將級的實力?但少將級是穩了的。
「哇,劉掌櫃,你真不愧是玉帝之孫哪,運氣不是一般的好,逃亡路上竟能捕到青背蟋蟀,真讓人羨慕!」
現在正是鬥蟲的旺季,猛蟲陸續成熟,但周宣這十來天都是疲於奔命,只昨日見過幾只黃背蟲,說起來青背蟲他今年是第一次看到。
雪豬太子得意洋洋道:「周客官可捕到什麼好蟲?我們來鬥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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