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我也有矛

夏侯流蘇愕然抬起頭來,俏臉猶沾淚滴,楚楚可憐。

周宣忙道:「我是說夏侯老伯對你很好。」

夏侯流蘇從周宣肩頭望出去,爹爹手握鐵矛,目光炯炯看著她,喊道:「流蘇,怎麼了?」

隔得這麼遠,又是月夜,爹爹不可能看到她臉上的淚痕,夏侯流蘇應道:「沒事,我正聽周公子說話呢。」

周宣的背脊再寬廣,也只能遮住夏侯昀那一個方向的視線,圍住盤玉姣的那些清源武士都看到了夏侯小姐纖腰輕折、把臉貼在那男子的手上,這些清源武士無比驚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早忘了把手裡的刀槍指著盤玉姣了,一個個伸長脖子看一向冷傲的夏侯小姐與一個陌生男子的親密接觸。

此時的盤玉蛟只需縱馬一個疾衝,殺死一人,就能衝出包圍圈,但她也看周宣與夏侯流蘇的親密樣子看得愣了神,心道:「夏侯流蘇給周郡公看傷口呢——啊,臉貼到周郡公手心上去了——」

閩江邊,夜風送冷,夏侯流蘇髮梢拂拂,周宣的手握著她的手,兩個人郎情妾意,脈脈低語。

周宣道:「其實就算陳思安抓到了盤玉姣,以盤玉姣的性子,她是不會屈服的,極可能捨身就義,到那時,閩地山哈只有更恨陳思安,清源只有滅亡得更快。」

嘴長在周宣腦袋上,只要有人信,他怎麼說都行。

夏侯流蘇想了想,說道:「公子,這樣好吧,先把盤玉姣抓住,然後我找機會將她偷偷放掉?」

周宣道:「盤大族長也是心高氣傲之人,豈肯束手就擒,打鬥起來多有損傷,要放就現在放,要不就由我來頂替她。」

「不許再說這種傻話!」夏侯流蘇手在周宣唇上輕輕一碰,意識到那邊有人看著,趕緊縮回:「好吧,我想辦法。」

周宣道:「我們先過去吧,呆太久了你爹爹會疑心的。」轉身先走,他心裡已經拿定了主意。

夏侯流蘇跟在周宣後面,還在苦思怎麼不著痕跡地放走盤玉姣。

夏侯昀粗聲問:「姓周的小子,嘰嘰歪歪說了些什麼名堂?」

周宣道:「沒說什麼,就和流蘇小姐談論了一會詩詞。」

「詩詞?」夏侯昀濃眉皺起,女兒酷愛詩詞他是知道的,但這時候談詩詞是不是太不對勁了?

夏侯流蘇見爹爹疑問的眼神,忙替周宣圓謊道:「是,女兒一時詩興發作,就與周公子說了幾句。」

夏侯昀不滿地瞪了愛女一眼,指著周宣喝問:「小子,你剛才說唐國公主被僧景全擄去是怎麼回事?若有半句虛言,我一矛捅死你!」

周宣微笑道:「夏侯老伯,現在有一件大功勞,你若得到,陳思安陳都護必定重賞你,流蘇小姐我說得可對?」

夏侯流蘇只好唱和道:「是呀是呀。」

夏侯昀道:「陳都護囑咐過,只要能捉到盤玉姣就是大功勞,還有什麼別的大功勞!」

周宣問:「陳都護是要活的盤玉姣還是死的盤玉姣?」

夏侯昀道:「當然是活的,死的誰要!」

周宣道:「盤大族長武藝高強、性子高傲,絕不是屈服軟弱的女子,你們要想捉住她就只有殺死她,盤大族長,我說得可對?」

盤玉姣凝目注視周宣,緩緩應道:「周公子說得對,盤玉姣拼死一戰。」

盤玉姣的身手夏侯昀是知道的,若她拼死反抗,想要活捉的確很難,不由得臉露遲疑之色。

周宣道:「我有一個法子,盤大族長既不會死,夏侯老伯的功勞還更大。」

夏侯昀半信半疑道:「你且說說看。」

周宣道:「僧景全擄走清樂公主是要給張聖為妃,當然,這半路搶親的事唐國皇帝肯定會龍顏大怒,只怕親家不成先成了冤家,僧景全對唐國送婚使言道,‘貴國讓公主與南漢劉守素和親,無非是要與南漢結盟,以便掃平清源這一障礙而已,但南漢與清源之間可是隔著我們中天八國,公主嫁給劉守素何如嫁給我家大王張聖?我中天八國出兵對付清源也方便得多,為表誠意,只要唐皇正式下詔將清樂公主嫁與我家大王,那中天八國即發三萬精兵由潮州入閩,助陳鍇滅陳思安’,夏侯老伯,你說僧景全此計可毒?公主都被他們擄去了,唐皇自然只有順水推舟,允了張狂的婚事了,有中天八國三萬精兵相助,那時泉州豈不是一鼓而下?」

夏侯昀喃喃道:「好毒,好毒,果然是毒計!」

周宣道:「不禿不毒,不毒不禿,轉禿轉毒,轉毒轉禿,景全老禿驢就是毒,所以說抓盤玉姣不急,阻截僧景全才是第一要緊的事——而我恰恰知道僧景全在何處?」

夏侯昀忙問:「僧景全在何處?」

周宣道:「此事關係重大,我得給自己謀點好處,提個條件。」

夏侯昀「哼」了一聲道:「你說,什麼條件,看我能不能作主答應你?若你敢騙我,我一矛捅死你。」

周宣心道:「我這岳丈果然火爆,動輒一矛捅死別人,哼哼,我記下了,我也有矛,等下找你女兒討債。」說:「我的條件就是——」

周宣眼睛轉向夏侯流蘇,慢慢伸手拉住夏侯流蘇的手,夏侯流蘇想要掙開,身子卻僵了似的,只聽周宣說道:「我的條件就是請夏侯老伯把流蘇許配給我為妻。」

夏侯昀傻眼了,夏侯流蘇也驚住了,在場的人無不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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