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終生難忘的生日

清樂公主道:「那可不行,他休我多丟臉,我要休他。」說著,象是在向遠處的雪豬太子示威一般,噘嘴在周宣臉上啄了一口。

周宣笑道:「不管誰休誰,結果都一樣,我既要帶公主完璧歸唐,又要起到和親的作用,讓唐、漢友好下去,真可謂是任重道遠啊。」

清樂公主眨著眼睛道:「你把我霸佔了,漢、唐還能友好?」

這公主又開始言語無忌了,周宣翻了個白眼,說道:「你顛倒講話,是你霸佔了我好吧。」

清樂公主膩聲而笑,學著周宣的話說:「不管誰霸佔誰,結果都一樣,反正我不管,漢、唐怎麼友好你去想辦法,我是跟定你了——」攀著周宣的脖子,將嘴貼到周宣耳邊,低低道:「宣表兄,我們現在就陰陽交歡好不好?那麼這個生日我會更加難忘——」說著,伸手往下,來了個大樂賦裡所言的——「女握男莖」,公主很野很奔放。

周宣身子一僵,不是刺激,而是吃驚,因為他聽到了遠處細微的馬蹄聲。

「不要說話,有人來了!」

周宣拉著清樂公主站起身,輕撫「照夜玉花驄」的脖頸,示意它安靜,將鞍座重新安上,麻利地繫好五鞘孔絛帶,聽遠處的馬蹄聲,正是向這邊而來,蹄聲疏落,應該只有一騎。

周宣二人一馬現在所處的位置比較隱蔽,有聳起的堤岸遮擋,從江畔小路那邊,只能看到古柳的樹梢。

周宣手足並用,爬上古柳,朝蹄聲方向張望,就見黑黢黢一騎已經到了先前他小解的樹林邊,離這裡不足百丈。

周宣從樹上下來,低聲咒罵:「就是那騎黑馬的傢伙,到底還是追來了,仗著馬快來送死!」

清樂公主拉著周宣的手臂說:「我們躲在這裡,那人不會發現的。」

周宣道:「躲不了,這傢伙既然來了,肯定會到處看看,哼,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公主,你呆在這裡別動,我去幹掉他。」說罷,身子伏低,向堤上爬去,要爬到設有絆馬索的路邊去,聽到身後簌簌響,回頭一看,清樂公主也四肢著地,跟在他後面爬過來了,這傻公主也許還覺得挺好玩呢!

周宣這時也沒法呵斥她,只好低聲說:「不要發出聲音。」

兩個人爬到江邊小路旁,躲在路邊草叢裡,如果是大白天就不大容易藏身,但這月夜,應該是不易被發現的。

聽那馬蹄聲,離這裡只有二、三十丈了,周宣將漏影刀抽出,怕刀刃雪亮閃光,便插進土裡,靜候那人到來。

長途追趕,肯定還追了好幾個岔道,這馬也累了,小跑著向江邊而來,二十丈……十丈……五丈……一丈——

周宣伏著身子,微微抬起頭,眼睛與地面平行,盯著那越來越近的四個馬蹄,右手握著纏絲刀柄,左手扯住藤蘿草莖結成的絆馬索,就在黑馬前蹄就要越過絆馬索的一剎那,猛地繃緊絆馬索——

那黑馬賓士了小半夜,此時很是疲憊,不然的話,這神駿的黑馬完全可以在前蹄觸到絆馬索的瞬間抬高前腿一躍而過,但這時卻已抬腿不及,一絆之下,馬身向前一衝,失了前蹄,栽倒在地,馬背上的黑衣乘客沒有防備,直摜出去。

周宣一躍而出,很有點「五痴遊俠」的敏捷,手中漏影刀映著月光,劃出一道銀亮的光弧,朝倒地的黑衣人直劈下去——

周宣雖然沒怎麼練過,但相對一般人來說,力氣不算小,有刀在手,砍人誰不會啊!卻沒想到黑衣人身手敏捷遠勝於他,手在地上一按,身子已經錯開五尺,周宣的一刀就落了空。

周宣一擊不中,就知道要糟,這人強他太多了,絕非一般的吳越士兵,硬拼他絕非此人對手。

還沒來得及多想,黑衣人已經翻身而起,一柄尺八短刀割裂空氣,「嘵」的一響,閃電般就到了周宣面前。

周宣看不清刀勢,全憑感覺舉刀一封,「鏘」的一聲,雙刀相擊,黑衣人的刀斷為兩截,周宣右臂也被震得發麻,連退好幾步才站穩。

黑衣人似乎也懵了,舉著半截斷刀,整個人木木的定在那,一對清亮的眼睛死死盯著周宣手中的漏影刀,然後,目光很艱難地上移,最後定格在周宣臉上。

硬拼不行,得使三寸不爛之舌了,周宣笑了起來,拱手道:「閣下好身手,請問閣下追的是誰?」

眼前這人一襲黑色的武士勁裝,左胸連肩披著半邊黑犀甲,未戴襆頭,頭頂梳一個圓髻,繫著黑綢巾,握劍的手白皙小巧,揹著月光,看不清臉部,隱約覺得五官頗為精緻。

見周宣發問,黑衣人身子顫抖了一下,霍然轉身,牽了已經站起的大黑馬,往原路便走。

周宣一愣,心道:「不會吧,哥們口舌有這麼厲害嗎,一句話就把這傢伙給震懾了?且慢,這馬好眼熟——」脫口叫道:「黑玫瑰!」

那大黑馬聽到叫「黑玫瑰」,馬蹄一頓,不走了,歡快地嘶鳴了一聲,若不是黑衣人扯著韁繩,它就要掉頭跑過來了。

周宣看著黑衣人的背影,雖是男子裝扮,卻難掩女子綽約體態,既然馬是「黑玫瑰」,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叫道:「流蘇,是你嗎?」

黑衣人背脊抽動了一下,聽到身後腳步聲近,心狂跳起來,想哭想笑想逃掉,卻一步也邁不動,聽到腳步聲在她身後五尺外停下,那渾厚溫柔、讓她魂牽夢縈的聲音又叫道:「流蘇——」

黑衣人慢慢轉過身來,叫了一聲:「公子——」長長的睫毛一閃,兩串晶瑩的淚珠滑下白玉般的面頰,娟眉秀目,睫毛很長,正是夏侯流蘇。

周宣將漏影刀插回刀鞘中,驚喜道:「流蘇,沒想到真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清樂公主從路邊草叢站了起來,抖抖長裙上沾著的草葉,走過來問:「宣表兄,這人是誰?原來是一女的,你怎麼認得她?」

夏侯流蘇一直低著頭,不敢面對周宣,在她心裡,還滿懷著對周宣的愧疚呢,她以為是她破壞了周宣擒拿陳思安的計策,她還盜走了周宣的愛馬「黑玫瑰」,這三個月以來,每一想起臨別那晚周宣對她說的——「流蘇,記住哦,有困難我幫你頂著,我祝流蘇一生平安——」她就會淚流滿面,以為今生再無緣與周宣相見了,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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