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暴露

周宣聲音急促:「徐篾匠,快來幫我扶住他,我給他包紮傷口。」

徐篾匠將獨輪車歪靠在山路邊,過來扶四痴坐正,突然「啊」的一聲,趕緊側過臉去,黝黑的臉脹成豬肝色,對梅枝道:「梅枝,你來扶。」

梅枝心道:「你扶得好好的,幹嘛叫我去扶,我如何好面對周侯爺!」

聽丈夫徐篾匠叫得急,梅枝便上前接手,眼睛一瞄四痴胸前,一愣,脫口道:「原來是個女的!」再看周宣,也盯著四痴胸前,一副愣神的樣子,心想:「這周侯爺也很好色啊,這奶子也沒美到哪裡去,白嫩是夠白嫩,可是奶頭內陷,哪裡比得上我茁壯翹然!」

周宣雖然早猜到四痴很可能是女人,但此時真的看到四痴的雪白隆起的胸脯,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有一種荒誕感,晃了晃腦袋,定下神,將四痴圓領青衫的襟扣解開,小心翼翼地從肩頭褪下,不使碰觸到傷口,然後開始用白布條為四痴包紮,繞了幾圈周宣就醒悟了,這白布條就是平時四痴裹胸用的,一對不算小的乳房被那樣緊緊勒住,嫩紅的處子乳尖已經內陷,何苦啊!

周宣細心將布條纏好,在背部打上活結,然後重新給四痴穿上衣衫,這才長長舒了口氣,心道:「老四這麼急著自己拔箭療傷,應該是怕被我看到吧,哪會想到自己會暈過去!」

徐篾匠道:「侯爺,讓這位小姐坐獨輪車吧,小人一定小心推車。」

周宣道:「莫要稱呼她小姐,待她醒來,只可稱呼她為老四先生,不然她會不高興。」

徐篾匠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梅枝打量了一下四痴的裝束,心想:「原來是女扮男裝啊,難道周侯爺是今日才知道?」

周宣道:「坐獨輪車怕顛簸,還是我來背吧,你們幫我把馬牽過去。」說罷,伏在身,讓梅枝幫著託一下,將四痴負在背上,又問:「有傘嗎?」

梅枝趕緊從驢背布囊裡取出一把傘撐開來遞給周宣,周宣讓傘架在他脖子上,不讓雨淋到四痴背部傷口就行,邁步朝三里外的小廟走去。

徐篾匠見堂堂的信州侯象腳伕一般揹人,很是不安,想幫侯爺背,又覺得這老四先生是個女子,不知是侯爺的什麼人,他背肯定不大方便,梅枝背倒是最合適,不過梅枝自幼嬌生慣養,吃不得苦,肯定背不動。

周宣曾經背林涵蘊上過廬山,也算是練過的了,四痴不比林涵蘊重多少,眼前的路又比上廬山輕鬆易行,除了後肩傷口痛之外,其餘都還好。

快到小廟時,四痴甦醒了一下,見周宣揹著她,便弱弱地問:「主人,我們去哪裡?」

周宣道:「別說話,好好休息養神,有我呢。」

四痴象被催眠一般,閉上眼睛昏睡過去。

四個人來到小廟裡,徐篾匠取出一塊油氈鋪在神像下、香案前,梅枝幫忙,讓四痴從周宣背上卸下,躺在油氈上。

徐篾匠道:「侯爺身上溼透了,小人想辦法燃一堆火吧。」

徐篾匠是長年離家在外謀生的人,做這些事很熟絡,不一會找來一扇破門,用篾刀劈成柴條,很快燃起一堆火。

周宣見四痴蜷縮著溼漉漉的身子,臉色依舊青白,便對梅枝道:「梅枝姑娘可有換洗的衣物,借一套讓這位老四先生換上,她受了傷,這溼衣服捂著要雪上加霜。」

梅枝趕緊道:「有。」去包裹裡取出一套湖綠色的布裙,雙手呈遞給周宣。

周宣道:「麻煩梅枝姑娘替她換上吧,輕一點,莫動到她傷口——我失禮了。」說罷,自顧解開長袍,光著上身在火堆邊烤火烘乾衣服。

徐篾匠看著周宣背上的傷,想問不敢問。

周宣一笑:「我的事說來話長,等下說,賢伉儷怎麼從信州跑到這裡來了?」

徐篾匠看了梅枝一眼,低著頭說:「蒙侯爺恩典,讓梅枝與小人團聚,還贈送小人銀兩,深恩難報,只是——只是鄰里鄉親對梅枝不甚和氣,梅枝覺得在杉溪過得不痛快,就跟著小人來閩地謀生。」

周宣「嗯」了一聲,心道:「梅枝以前仗著紅糖的勢頭得罪了不少鄉親,紅糖一死,那些鄉親自然對她不再客氣,冷言冷語少不了。」說道:「論起來這還得怪我考慮不周,當時應該囑咐縣令李燾,讓他關照一下你們夫婦,這樣背井離鄉太辛苦了。」

徐篾匠一聽這話,感動得熱淚盈眶,跪下道:「侯爺大恩,小人受惠實多,豈敢再有他求。」

周宣扶徐篾匠起來,說道:「我與賢伉儷是鄉親,這異地他鄉能相逢,實在是有緣,只是我現在有要事在身,不然就讓賢伉儷隨我一起走,我會給你們安排一個安穩去處。」

梅枝為四痴換好衣裙,過來叩謝周宣,這女子比較膽大,問:「侯爺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徐篾匠趕緊道:「侯爺有用得上我夫妻二人的事儘管吩咐。」

周宣微笑道:「是有難處,我作為送婚使送清樂公主赴南漢,乘船走海路,不想遇到風暴,好不容易掙扎上岸,公主又被中天八國的人擄走,我率人來追,不慎被吳越士兵發覺,一行人都衝散了,這邊只有我和老四先生。」說到這裡,轉頭朝油氈上的四痴看去,卻見四痴醒過來了,雙手支撐,慢慢坐起身來。

作者「賊道三痴」的其他小說

雅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