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天已經黑下來了,周宣心裡焦急,但在這茫茫大海上卻是毫無辦法。
夜色很快籠罩在海面上,六里外僧景全的帆船逐漸模糊,直至看不見,反正周宣是早就看不見了,四痴說還能看到一點影子。
祁將軍罵道:「那賊禿燈也不點一個啊!」
周宣道:「那是自然,點燈不是等於給我們指路嗎!」
船監道:「請周婚使放心,照羅盤指引,向著西南方向就不會有錯,中天八國的船甩不掉我們的。」
周宣道:「要防備他們藉著夜色掩護悄悄轉向,繞到我們後邊,而我們卻傻傻的一個勁往前趕。」
祁將軍道:「郡公所慮極是,末將這就派四艘小船兩翼張開哨探,決不能他們詭計得逞。」
自中了圈套丟了公主,祁將軍一直非常內疚,常有悲憤誓死之心。
周宣安慰道:「祁將軍不必太自責,公主是一定會救回來的,祁將軍指揮得當,在大風暴中保住了靈飛號,功莫大焉。」
藺戟點頭道:「郡公所言極是,船隊五艘大船,只有靈飛號得以倖存,祁將軍絕對是功大於過。」
三層有扇舷窗裡傳出瘮人的慘叫,雪豬太子折磨那兩個奸細還沒有結束。
周宣皺眉道:「這豬頭,要就一刀殺了,這麼折磨人幹什麼!」帶著四痴下到三層艙室,讓雪豬太子把奸細丟到海里了事。
就在周宣離開艏樓之時,前方六里外僧景全的座船上正忙忙碌碌。
披著大紅僧袍的景全老和尚立在右舷看著沉沉的海水,長眉不停地抖動,幾名武弁侍立在身側。
僧景全說道:「後面那隻船一直不見起火,那兩個人看來是被發現了,現在得依第二條計策行事。」
一名武弁心悅誠服道:「國師神算,無人能及。」
僧景全問:「此處離長溪海岸還有多遠?」
另一名武弁答道:「還有一百多里,此時正順風,拼全力劃櫓,後半夜就可到達長溪縣海岸。」
僧景全道:「老衲雖然安排了人在長溪接應,但長溪畢竟是吳越地界,頗為麻煩,只是現今後面追得急,恐怕由不得我們從容到清源,那就準備在長溪登陸吧。」
一名武弁問:「是趁著夜色讓大船靠岸嗎?」
僧景全道:「不,大船靠岸極易被追兵發現,就由老衲帶著唐國公主乘小船悄然登岸,爾等繼續駕船向西,把追兵引到清源泉州地界就登岸,諒他們不敢上岸來追。」
幾名武弁心道:「恐怕沒這麼順利吧,如果能逃到泉州,國師又何必現在棄船登岸?我等成誘餌了,被後面那條船追上就只有死戰。」
當然,這些都是隻是腹誹,誰也不敢當面有異議。
到了後半夜,半圓的月亮高掛天際,清樂公主和芳茶、小茴香三人被三名健壯僕婦挾持到甲板上,黑瘦老僧景全與三名武弁立在月光下。
清樂公主大罵:「老和尚!老禿驢!」
老僧景全毫不動怒,微笑道:「王妃殿下脾氣還不小,老衲這就送王妃殿下上岸。」
清樂公主怒道:「什麼王妃殿下!上什麼岸!快快停船,讓我三人回靈飛寶船。」
一名武弁快步行來,躬身道:「國師,兩艘小船俱已準備妥當。」
老僧景全一點頭,看了看芳茶和小茴香,長眉微皺。
身邊一名武弁便說道:「這兩個宮女帶著上路麻煩,乾脆殺了丟到海里——」
芳茶和小茴香嚇得渾身發抖,悲聲叫:「公主——」
清樂公主柳眉倒豎,尖叫道:「誰敢動我這兩個侍女,我決不饒他,我——我立即咬舌自盡!」
老僧景全笑道:「未想到庸主李煜之女倒是如此剛烈,罷了罷了,老衲一意為了中天八國與唐國友好,自不會傷她們性命,反正王妃殿下一路上也需要人服侍,就帶著上路吧,也請王妃殿下不要再抗拒,不要讓老衲為難,不然的話,老衲不敢對王妃不敬,但這兩個小侍女嘛,只怕會死得很慘!」
清樂公主見老禿驢答應不傷害芳茶、小茴香,略略寬心,扭頭朝船後看,夜色沉沉,大海茫茫,看不到「靈飛號」的蹤影,想想宣表兄生死不知,她自己又被人挾持到這船上,現在又要被逼登岸,不由得悲從中來,珠淚淌滿雙頰,心裡低喚:「宣表兄,你一定不要死,一定要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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