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樂公主愣了一下,噘嘴道:「就是宣表兄做送婚使也不行,反正我不去。」
周宣皺了皺眉頭,說道:「公主你自己想想,南漢太子都已經快登岸了,倉促間讓我想得出什麼辦法,現在需要的是靜觀其變,等劉太子到了金陵看看人品再說,說不定公主對雪豬太子會一見鍾情——」
「你胡說!」清樂公主跳起身來又衝到周宣面前,酥胸起伏,發怒的姿勢極為撩人,「我絕不嫁雪豬,我絕不嫁!」
周宣見清樂公主胸前波濤太過洶湧,有點吃不消,退後一步說:「這樣吧,先別急,等劉太子來了再說,你若真的很討厭,那就不嫁,我保證給你想辦法。」
清樂公主氣道:「不用看,我就是討厭——」說到這裡,順著周宣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酥胸,唐國宮廷女子夏裝一直延襲盛唐風格,胸部露得很多,軟玉溫香、白膩耀眼。
對自己的美貌,清樂公主是很清楚的,心裡微有點小得意,語氣轉柔,含情脈脈道:「宣表兄,要不我嫁給你吧,這樣你才會真心為我想辦法對不對?辦事總得有好處嘛。」
周宣出汗了,趕緊拿起一柄紈扇扇著,說:「這不成交易了嗎,這怎麼行,婚姻得兩情相悅才行,我豈能趁人之危!」又謙虛地說:「公主,其實我沒那麼優秀,我只是——」
「什麼兩情相悅!」清樂公主打斷周宣的話說:「我都快要嫁給討厭的雪豬了,還求什麼兩情相悅,馬馬虎虎不去南漢就行,宣表兄總比雪豬強吧,兩害相權取其輕囉。」
「啊,我成‘害’了!」周宣瞪起眼珠子,內心很受傷。
清樂公主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趕緊道:「對不住,對不住,宣表兄我不是那個意思,宣表兄比雪豬太子強多了,我一點都不討厭宣表兄,這總可以了吧?」
周宣咧了咧嘴,說:「我是駙馬候補,很好很強大,公主你說陛下和娘娘會答應你嫁給我?南漢太子怎麼打發?」
清樂公主修長的脖頸一昂:「那是宣表兄的事,你要娶我就得想辦法。」
這態度,周宣不爽,淡淡道:「公主這樣的大美人我周宣沒福消受,我也想不出辦法。」
清樂公主愣住了,良好的感覺沒有了,雪白貝齒咬著花瓣一般的嘴唇,大眼睛裡的淚水奪眶而出,揮手就朝周宣打來,罵著:「你去死!你去死!說了這麼久原來你是在戲耍我!」
周宣抓住清樂公主手腕,說道:「我只是真心想幫助公主,並無私心,你若是露出口風,讓陛下和娘娘知道你要嫁我什麼的,那你就鐵定嫁給南漢太子了,而我也不能做送婚使,想幫你都幫不了。」
清樂公主平靜下來了,抽回手,撫著被周宣抓痛了的手腕,大眼睛瞟著周宣,問:「這麼說宣表兄會偷偷幫我,怎麼幫?」
周宣道:「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先等南漢太子來了再說,看看那到底是個什麼人?南漢可能還得去,不然陛下和娘娘這關你就過不了——你別發火,讓我把話說完,我答應你,你如果不肯呆在南漢,我就一定把你帶回來,我們一道回金陵,到時候肯定能找到充足的理由。」
清樂公主懷疑道:「到了南漢還由得你帶我回來?」
周宣道:「那是我的事,你若相信我,就這麼辦,不肯相信我,那你自己想辦法,我走了。」
「別走別走。」清樂公主趕緊拉住周宣的衣袖,見周宣站住了,才放開,半晌方說:「宣表兄,謝謝你。」
周宣哈哈一笑:「謝什麼,能多看公主幾眼也是眼福哪,嫁到南漢不就沒得看了嗎,這就是愚兄的私心!」
清樂公主被周宣說得破啼為笑,嬌媚地橫了周宣一眼,嬌聲道:「那好,我聽宣表兄的,這段日子就安安靜靜地過,你要送我去南漢我就去,若是——我不說了,宣表兄知道我會做什麼。」
周宣心道:「我明白,到時我不帶你回來你就毋寧死對吧?真要命,這算什麼事啊,幾千里的送她去又帶她回來,何如現在就把雪豬太子解決掉?是得想想辦法。」點頭道:「我明白,公主放心吧,現在就隨我去見娘娘,免得你母后為你擔心。」
清樂公主乖乖道:「好,宣表兄稍等,我梳妝——芳茶——」
芳茶一起在外面聽著呢,趕緊推門進來:「殿下有什麼吩咐?」
清樂公主道:「速傳雲阿監為我梳妝,我要去見母后。」
芳茶小跑著去了,不一會,領著雲阿監還有另外兩個宮娥到來。
雲阿監向清樂公主和周宣分別施禮,便請公主移駕妝奩室梳妝打扮。
周宣道:「公主,我在儲秀閣外等你。」說罷便走了出去。
鳳阿監與幾個宮娥正在外面等候訊息,見到周宣,趕緊迎上來問:「郡公,公主殿下怎麼樣了?娘娘讓我來問訊。」
周宣微笑道:「公主回心轉意了,正在梳妝,等下與我一道去見皇后娘娘。」
鳳阿監也象小周後那樣深深看了周宣一眼,說:「那就好,昨日下午到現在,景旭宮上下沒得安寧。」
周宣問:「公主嫁去南漢,鳳阿監也要陪著去嗎?」
鳳阿監微微嘆息一聲:「那是自然,景旭宮中阿監、內侍、宮娥近兩百人,一大半是要陪嫁去南漢的,紉針是八月下旬分娩是吧,我怕是見不到小芷若了。」
周宣笑道:「鳳阿監不必傷感,小芷若可少不了你這個義母愛護呢。」
鳳阿監笑笑,不再說什麼。
周宣等了小半個時辰,才看到清樂公主穿著豔麗的蜀錦長裙,裙裾飄逸而來,盤疊式寶髻,金步搖、玉髮簪,寶釵花鈿,眉目如畫,近前展顏一笑,聲若黃鶯:「讓宣表兄久等了,斛珠這就隨宣表兄去向母后請罪。」
兩輛有頂篷、無廂壁的馬車駛過來,周宣與清樂公主各乘一輛,其餘阿監、內侍、宮娥步行跟隨,齊往大興宮麟德殿。
小周後見清樂公主盛妝而來、言笑晏晏,不禁驚喜交集,卻又滿心疑慮,讓周宣與清樂公主坐下,問了清樂公主幾句話。
清樂公主先向母后請罪,請母后原諒,然後優雅得體地回答母后的問話,這皇家公主要裝起高雅來那真是形神兼備。
小周後不明白周宣用什麼辦法讓清樂公主這麼乖巧聽話,便道:「珠兒肯定餓了,讓御膳房送碗銀耳蓮子羹來。」便命阿監帶公主去偏殿。
清樂公主道:「母后,讓宣表兄也一起去吧,宣表兄也一直未吃東西呢。」
小周後見女兒這般關心周宣,笑容有點僵,說道:「你先去吧,我還有話問你宣表兄。」
清樂公主走後,小周後又讓身邊的內侍、宮娥全退到殿外去,偌大的麟德殿只有小周後和周宣兩個人。
小周後不說話,周宣也不敢開腔,靜看午後琉璃瓦透下的光斑在曲陽石鋪就的地面上緩緩移動。
「宣侄——」小周後沉默良久,終於開口了:「你是怎麼勸得公主回心轉意的?」
周宣道:「回姑母的話,臣侄陳說利害,勸了公主好久,最後用了緩兵之計,說等南漢太子來了,讓公主看看,說不定公主就喜歡上南漢太子了——」
「宣侄。」小周後打斷周宣的話:「對姑母說實話,姑母不會怪罪你的。」
周宣知道小周後可不是那麼好欺騙的,這事瞞不過去,當即實話實說,把先前的事都說了一遍,只瞞了公主說要嫁他的那些話。
小周後搖著頭無奈地笑:「宣侄真打算送斛珠到南漢又把她帶回來?」
周宣道:「海上航行,公主與那南漢太子會有相處瞭解的機會,如果公主實在厭惡那南漢太子,臣侄的確想帶公主回來,不然的話對公主太不公平了,不幸的婚姻苦的是一輩子。」
小周後默默點頭,出神了一會,忽問:「宣侄喜歡斛珠嗎?」
周宣心知小周後會有這麼一問,答道:「臣侄對公主只有親情,願意象一個兄長一樣去愛護她。」
小周後微微一笑,說道:「希望宣侄記住剛才說的這句話,你要知道,和南漢聯姻是國家大事,若是公主去了南漢又跟回來,那何必要去?」
周宣道:「那就乾脆不去,讓南漢太子原路回他的興王府。」
小周後微笑道:「宣侄說話也這麼孩子氣嗎!唐國目下的形勢宣侄是最清楚的,姑母難道是不愛惜斛珠嗎,這也是無可奈何啊,國境強敵環伺,姑母也常做惡夢,夢見趙光義提兵殺到了金陵,將我和陛下都擄了去——」
周宣心道:「這可都是宋史實實在在發生的事,趙光義還強暴——而現在,那些真切的慘事就都成了一場噩夢,姑母算是幸運的了。」說道:「臣侄明白,臣侄不會讓唐國陷於困境的,臣侄會想辦法把公主帶回來,又不會讓南漢與唐國交惡。」
小周後點頭嘉許道:「如此最好,宣侄辛苦了,且去喝一碗蓮子羹。」
清樂公主走過來,兩名御膳房太監用木盤託著兩碗銀耳蓮子羹,清樂公主道:「母后,兒臣吃過了,這兩碗是母后和宣表兄的。」
小周後微笑著接過一碗蓮子羹,示意周宣也吃。
食罷,清樂公主道:「母后,明日讓宣表兄繼續為兒臣畫像吧?」
小周後看了周宣一眼,說道:「就畫三幅正裝畫像,昨日那種衣裙——既然珠兒喜歡,那就畫吧,別的就不能再畫了。」
小周後的意思是超短裙畫畫也就罷了,裸身的絕不能畫。
小周後又道:「以後作畫就在花萼相輝樓書房,宣侄每日上午來,辰時至午時為公主畫像。」
小周後怕這對錶兄妹孤男寡女、赤身露體、乾柴烈火、你情我願,搞出事來那就不可收拾了,所以防範為先。
周宣老臉微紅,唯唯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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