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開不完春柳春花滿畫樓,睡不穩紗窗風雨黃昏後,忘不了新愁與舊愁,咽不下玉粒金蓴噎滿喉,照不見菱花鏡裡形容瘦。展不開的眉頭,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隱隱,流不斷的綠水悠悠、綠水悠悠——」
這首歌詞周宣曾向林氏姐妹唱過,這回親筆抄錄,後面寫上——「書舊作《紅豆曲》遙寄道蘊姐姐。」
羊小顰和蕊初都寫好了,這種客套話一大堆的信函相對來說是比較好寫的,成句很多,借用便是,當然了,要寫得出採就難,古來也沒聽說過誰寫信給老丈人寫成名篇的,沒激情啊,所以周宣就讓兩個女秘書代筆了。
羊小顰和蕊初擱下毛筆,都伸著粉頸看周宣寫的歌詞。
蕊初問:「吾師,這非詩非詞的是什麼格式?」
羊小顰卻道:「公子,這是相思曲。」
給女冠寄相思曲,居心叵測啊,周宣面不改色,回答蕊初道:「這是歌詞,為師所作。」
蕊初問:「吾師,這不按曲牌的,怎麼唱?」
周宣今夜有興致,便清歌一曲,金屬質感的男中音,悠緩深情,聽得兩個少女眼睛睜得老大,羊小顰在洪州梅嶺聽過周宣唱「月亮出來亮汪汪」,《紅豆曲》沒聽過,那種一往情深讓人怦然心動。
「沒想到吾師歌喉也這麼好!」蕊初嘆道。
周宣這一唱,把秦雀、紉針都唱上來了,還有一群小丫頭。
秦雀、紉針說信寫好了,請夫君過目。
周宣兩封信都看了,誇獎寫得不錯,然後說:「今日大家興致都很好,我們去綴錦樓那邊搞個家庭小音樂會,小芷若出生後要舉辦大型音樂會,這次算預演。」
周宣挽著紉針,秦雀牽著曉笛,羊小顰、蕊初,還有小茴香這些丫頭十來個,手提燈籠,嘰嘰喳喳,興高采烈去「綴錦樓」。
「綴錦樓」就在「芙蓉園」後面,那裡有個歌舞樓臺,現在住的是蕊初、念怒嬌,還有周宣這次從江州帶來的「雲裳女裝」的四名舞妓,見到周宣等人到來,聽說是舉辦音樂會,都是興致勃勃。
周宣命僕婦去準備瓜果點心,然後對在場這一大堆鶯鶯燕燕說:「各位,安靜一下,聽我一言——八月中、下旬周府就要降生一個小生命,那就是我的長女周芷若——雀兒,紉針肚裡是女兒可是你說的,到時女兒變兒子我找你算帳。」
「綴錦樓」頓時嬌笑聲一片。
秦雀笑道:「變成兒子豈不是更好。」
周宣道:「老大是女兒最好,以後會照顧弟弟妹妹,若是兒子,會欺負弟弟妹妹。」
眾女又是大笑。
周宣道:「別笑了,都聽我說,小芷若出生後洗三朝要舉辦一個音樂會,到時看能不能請到陛下和娘娘來,現在開始報名,誰會什麼樂器都告訴我,三腳貓的就不要報名了,象小茴香吹笛那樣的可不行。」
小茴香道:「姑爺,不是還有差不多二個月時間嗎,小茴香讓羊姐姐好好教我,小茴香刻苦練習可以吧?」
周宣道:「那行,到時讓小顰考核,能不能上場小顰說了算,她是權威。」
念奴嬌率先報名:「公子,我報名琵琶。」
蕊初對羊小顰道:「羊師,我報箏好吧?」蕊初最擅長彈箏,但即便她的最強項也比不過羊小顰。
羊小顰點頭,她無所謂,她什麼樂器都可以來。
江州來的四名舞妓以舞蹈見長,但樂器也會,四名舞妓分別是細柳彈龍阮、紀芝吹排簫、蘇惜惜鼓瑟、鳳鈴兒吹笙。
秦雀一向自信,這會有點露怯了,低聲說:「夫君,雀兒不會樂器呀,雀兒自幼隨爹爹學藝,什麼樂器都沒學過。」
周宣握了握她的手:「不要緊,到時你要幫著紉針看護小芷若呢。」
還有幾個小丫環也嚷嚷著說她們會彈這個、會吹那個,周宣讓她們找羊小顰去。
羊小顰道:「那就現在驗證。」讓丫環僕婦去「芙蓉園」樂器室搬樂器來,現場演奏。
一時絲竹聲洋洋沸沸,「綴錦樓」一片歡歌笑語。
周宣狠擊了一通羯鼓,把別的樂音都壓下去了。
這次音樂會太倉促,沒組織好,有點亂,勝在熱鬧。
夜裡羊小顰侍寢,兩個人在枕上談音樂會籌備,周宣說:「目前有十來個人可用,似乎少了點,八音部殘缺不全,到時叫阿布的兩個小妾一起來,還有孫氏兄弟——」
羊小顰道:「公子,不用叫外人,就我們這些人就可以,我會好好搭配的,我剛才發現有兩個婢子,一個吹竹箎、一個吹管子的,都還不錯,稍作調教、多多練習就可上場——就是少一個彈箜篌的,彈箜篌不是一年半載練得出來的,至少要三年的苦練才能拿得出手。」
周宣想起夏侯流蘇的箜篌技藝,心裡微微一嘆,說:「那就由顰兒你彈箜篌嘛。」
羊小顰道:「公子,顰兒彈琴的呀。」
周宣「嗯」了一聲,古琴是樂器中的王者,只有羊小顰才能勝任,想了想,說:「清樂公主會彈箜篌,不知道精不精,上次音樂茶會沒注意聽。」
羊小顰心道:「都說了不用外人,公子怎麼還提清樂公主?公主不是就要遠嫁南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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