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夏侯流蘇就象失寵的怨婦一般浮躁不安,她的侍寢計劃又失敗了,「永利客棧」雖是鎮上最大的客棧,但只有十六間客房,其中三間已經有人住了,而周宣一行連同李燾五人一共三十一人,人多客房少,周宣便讓小茴香與他一個房間,所以夏侯流蘇又不好去侍寢了。
夏侯流蘇怎麼也沒想到以她的美貌勾引個男人會這麼難,簡直是恥辱,她可是宣州花魁啊,多少風流才子為她痴迷、為她吟詩誦詞,可週宣卻對她愛理不理,把她氣憤得都快忘了真正的目的了,只是一心想陪周宣睡。
小婢魚兒道:「都怪那個胖書生李燾,誤了小姐佳期,太可恨了,私奔沒有好下場,遲早被他岳丈抓住打一頓,小姐,魚兒不是說你,我們私奔是假的嘛對不對?」
夏侯流蘇蹙眉不語。
魚兒安慰道:「小姐你別急,機會有的是,小姐要見縫插針才行。」
夏侯流蘇問:「怎麼個見縫插針法?」
魚兒道:「小姐太拘泥了,也不見得非得要夜裡、要在床上啊,馬車裡也可以。」
夏侯流蘇紅著臉說:「那個林二小姐常在他馬車上,我怎麼好去!」
魚兒道:「怕什麼,小姐私奔,就是他的侍妾了,名正言順嘛,林二小姐倒是名不正言不順,是偷情。」
夏侯流蘇深感有理,躍躍欲試。
魚兒好象智多星一般,又道:「就算馬車裡不方便,逮到機會在野外也行呀,那叫野合。」
「啊……」夏侯流蘇小嘴張圓,說不出話來。
五月初一,周宣起了個大早,他本來只想要三痴、來福陪他去,因為客棧夥計說那條路很難走,馬車無法通行,往來都是騎馬或者步行,但林涵蘊和小茴香她們都說要去。
周宣也是喜歡熱鬧的,他也很願意帶著美女回鄉,嘿嘿,就是不知道沙田現在有沒有人家?說:「那好,要去的都去。」又問客棧夥計:「走水路行嗎?」
夥計道:「走水路是可以,但這半月來未下雨,大點的船就不好行駛,而且是逆流而上,船行也慢。」
周宣說:「會騎馬的就去,不會騎馬的留下,我們晚邊就會回來的。」
林涵蘊會騎馬是不用說的,夏侯流蘇趕緊說她也會騎馬,小茴香說她不會騎馬,但就是步行也要去看看姑爺的祖籍地,回江州也好講給雀兒小姐聽。
林涵蘊道:「小茴香你不用步行,我騎馬帶你。」
靜宜仙子有點遲疑:「宣弟,我算不算會騎馬了?」靜宜仙子就是那次在歙州城外騎了一下馬,後來一直不肯學。
周宣笑道:「算是會騎了吧,沒事,我會照看姐姐的。」
範判官本來也要去看看周侯爺的祖籍地,但周宣讓他留下,昨天那夥被打斷了腿的捕快差不多要帶著縣裡的馬、步弓手來抓捕膽大妄為的鹽商了,範判官得留下應付那些人,暫時不要洩露周宣的身份。
這樣,範判官和八名府兵留下,還有茗風、澗月和魚兒三人也不去,藺寧也留下,得有個高手坐鎮嘛。
周宣和三痴、來福、靜宜仙子、林涵蘊、夏侯流蘇、還有小茴香,總共七人由客棧夥計帶路前往三十里外的沙田,周宣還向靜宜仙子要了一套越窯青瓷茶盞,林涵蘊問他帶茶盞去幹什麼?周宣含笑不言。
書生李燾送了周宣一程,說道:「周公子,明日小弟請你喝酒。」
林涵蘊帶著小茴香騎「雲中鶴」,夏侯流蘇弓馬嫻熟,騎著藺寧的棗紅馬頗有一番英姿颯爽,周宣依舊為靜宜仙子牽馬。
別人都騎馬,只有周宣和那個客棧夥計步行,這讓靜宜仙子很過意不去,低聲道:「宣弟,我還是不去了吧,我不會騎馬,拖累你了。」
周宣笑道:「姐姐說的哪裡話,我寧願走路,難得回鄉一次,多踩踩家鄉的泥土心裡也舒服啊。」
靜宜仙子知道宣弟這麼說其實是為了寬慰她,感動得不行,還好戴著帷帽遮著面紗,不然淚光瑩瑩都要被宣弟看到了。
林涵蘊擁著小茴香馬踏輕塵,說道:「周宣哥哥你真笨,你象這樣帶著我姐姐騎不就行了,讓老三先生帶著小夥計,豈不是快多了。」
夢裡的一幕一閃而過,靜宜仙子趕緊說:「涵蘊,那你帶姐姐,讓宣弟帶小茴香好了。」
林涵蘊道:「那怎麼行,姐姐你個子比我高啊,你坐在我前面會擋住我看路的,只有周宣哥哥帶你最合適。」其實在馬背上靜宜仙子坐在林涵蘊後面也是可以的,但林涵蘊故意不說。
周宣知道靜宜仙子抹不下臉和他共騎的,這太曖昧了,說道:「左右不過三十多里路,步行也很快就到的。」
來福忠心耿耿地道「姑爺,你騎我的馬,讓來福為林大小姐牽馬。」
靜宜仙子驚道:「不要不要。」
周宣心道:「來福你忠心的確可嘉,但給道蘊姐姐牽馬之事怎麼能讓你做?我就等著山路顛簸道蘊姐姐騎不穩呢。」說:「來福,小心馬背上帶著的銀子和食物,別摔了——道蘊姐姐坐穩了,我們走快點。」
林涵蘊嘻嘻笑:「姐姐好威風,大學士、大侯爺給你牽馬,小周後孃娘都沒有這麼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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