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文質彬彬然後粗野

周宣雙掌一擊,喜道:「有了,上品黃山茶改名黃山容成茶、下品黃山茶改名為黃山浮丘茶,飲此二茶,飄飄欲仙,妙哉!」

眾人都稱妙,曾達虔趕緊命人制招牌,準備明日鬥茶時亮相。

周宣和靜宜仙子、林涵蘊、三痴夫婦進城買了馳名天下的歙硯、奚墨和澄心堂紙,奚墨就是後世的徽墨,因唐末墨工奚超而得名,上品奚墨是用桐油煙、麝香、冰片、金箔、珍珠粉等十餘種名貴材料製成的,有「拈來輕、磨來清、嗅來馨、堅如玉、研無聲、一點如漆、萬載存真」的美譽;澄心堂紙如膜如玉、細薄光潤,皇帝李煜深愛此紙,澄心堂紙就是李煜取的名,這都是書畫家的必備用品,周宣這個專為皇后、公主畫像的畫師豈能不備?花了三百兩銀子裝了半馬車筆墨紙硯,看來這輩子是不用再買了。

四月中旬正是枇杷成熟時,歙州的三潭枇杷很有名,周宣讓來福買了數十斤帶回曾氏茶莊,分與眾人食用。

晚飯後,周宣和靜宜仙子向曾達虔瞭解時下茶市行情。

曾達虔對這個自然是瞭如指掌、如數家珍:「天下十大名茶:劍南石花茶、峽州芳蕊茶、廬山雲霧茶、建州北苑茶、常州陽羨茶、越州蘭亭花塢茶、湖州洞庭茶、袁州金觀音茶、湖州紫筍茶、歙州謝源茶,這十種茶的上品售價都在三兩銀子以上,其中尤以湖州洞庭茶和紫筍茶還有劍南石花茶這三種價格最昂貴,其上品售價在五兩銀子以上,一般的也要二兩銀子,比我這上品黃山,不,比黃山容成茶還貴。」

周宣問:「茶會鬥茶規矩如何?」

曾達虔道:「好教公子得知,這茶會鬥茶天下精於品鑑之人云集,大都受僱於各大茶商,比如湖州紫筍茶就有號稱天下品茶第一的翟君謨先生,紫筍茶能連續兩年在歙州茶會奪冠,翟君謨先生有很大的功勞——」

「翟先生!」靜宜仙子輕輕一嘆。

周宣問:「道蘊姐姐認得那位翟先生?」

靜宜仙子道:「女道髫齡時曾向翟先生學習過茶道——宣弟,有翟先生在,我們怕是很難贏啊。」

周宣道:「怕什麼,姐姐早已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了。」

曾達虔喜道:「原來仙姑是翟先生的高足,在下不指望贏翟先生,能進入品鑑十強就有資格推薦新茶,然後再看茶色、茶湯,各地茶商當場開價。」

周宣道:「那我和道蘊姐姐就作為黃山容成、浮丘這兩種茶的僱傭品茶師參加明日開始的鬥茶大賽了,一定要殺入十強。」

靜宜仙子道:「宣弟去鬥便是,女道怎好拋頭露面?」

周宣道:「我是姐姐的高徒,尚未出師門,還得師父姐姐領著才行。」

靜宜仙子「嗤」的一笑,道:「你也已經青出於藍勝於藍了。」

曾達虔搞不清楚這個周公子與這身材窈窕的女道士到底什麼關係,也不敢插嘴,坐了一會便告辭,請周公子早點歇息,明日一早進城鬥茶。

曾達虔走後,周宣道:「道蘊姐姐,你明日女扮男裝如何?」

沒有了外人,靜宜仙子便摘下面紗,嬌顏微紅,搖頭道:「這不大好吧?」

「有什麼不好!」周宣道:「姐姐扮作一俊俏書生,我做姐姐的書僮好了。」

林涵蘊過來聽到了,笑道:「哪有你這樣的書僮,五大三粗的,還是讓我姐姐扮書僮象些,姐姐就扮一回嘛,上次周宣哥哥與老四先生鬥茶,你不也扮作周宣哥哥的侍女,最終贏了老四先生嗎?沒有姐姐,周宣哥哥明天很難鬥贏的。」

周宣道:「是啊,道蘊姐姐一定要幫我,黃山容成茶有進入十大名茶的實力,售價上去了,我們每年可得幾千兩銀子,這筆錢我準備用來為信州鄉親造福。」

靜宜仙子俯首不語,低低的「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周宣昨晚裝睡騙夏侯流蘇,搞到半夜沒睡好,今夜便早早睡了。

那邊的夏侯流蘇卻是孤枕難眠,心裡懊惱,實不該昨夜拒絕周宣,應該半推半就,等周宣把胡褲脫了不就能看到那密旨了嗎,昨晚錯過,又不知道哪天有這樣的機會?

夏侯流蘇畢竟還是年輕女孩兒,還未滿十七歲,要她半推半就可以,要她主動去勾引周宣,她還沒學會那些狐媚術,抹不下臉皮,處女和女人是大不一樣的。

四月十九日一早,周宣穿著書生冠服,手搖摺扇,上面是靜宜仙子手書的「茶道九難」。

靜宜仙子扮作書僮,這書僮實在太俊秀了,身材高挑,和周宣站在一起,就顯得周宣不那麼文質彬彬了,兩個字——粗野。

正卯時,周宣一行十人乘車策馬離開曾氏茶莊進城,曾達虔按周宣的吩咐請了鼓吹女樂大肆宣傳黃山仙茶,大幅廣告詞,顏體大楷——「飲黃山二茶,做世間神仙」,吹吹打打,一路去了。

進城路上,周宣讓靜宜仙子學著騎馬,他親自給她把韁教她,不時扶一下她的腰,其樂可知。

靜宜仙子分腿騎在「黑玫瑰」鞍座上,她的腿從來沒分得這麼開過,羞得臉上紅潮不散,路上人來人往,都在看著這對奇怪的主僕,心想這主人怎麼如此寵愛一個書僮,牽馬步行讓書僮騎?哦,這書僮俊俏,龍陽、斷袖呀,難怪,難怪!

靜宜仙子很不習慣在大庭廣眾之下不戴面紗,緊張得腦子暈暈的,又有了那夜做夢的感覺,似乎周宣牽著馬要帶她去極遠的遠方,路永遠到不了頭——

靜宜仙子希望一直那樣走下去,只要有宣弟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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