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流蘇心想:「既然是密旨,肯定知道的人極少,估計只有周宣和他那貼身護衛——人稱老三先生的這兩個人知道,但老三先生武藝深不可測,就是那個三嫂,也是極厲害的人物。」
前天有輛馬車陷在泥坑裡,駕車的兩匹馬掙扎不上來,三痴走過去,在車轅上一拉,連車帶貨上千斤重就被他輕鬆地扯了上來。
那個三嫂,昨天憑一粒小石子擊斃路邊灌木叢中躥過的一隻山狸,實在是可怕,不是她夏侯流蘇對付得了的。
夏侯流蘇知道自己的處境,只有利用自己的女色才能接近周宣,可她是處子之身,對給周宣侍寢之事也很害怕,她從泉州來宣州做名妓,是賣藝不賣身的,現在連昌公子讓她跟隨周宣查探密旨之事,周宣是她的主人了,主人要寵幸她、要她侍寢,她能拒絕嗎?
所幸周宣似乎不是很急色,這幾日都沒有叫她侍寢,夏侯流蘇既寬心又失望,心裡對前程非常迷茫,事情的進展和轉折都不是她能掌握和左右的,還有,周宣對她不冷不熱的態度讓她有點幽怨。
夏侯流蘇自負美貌,又能文能武,但周宣對她並不是很驚豔,曾提起一個羊小顰的女子,似乎那個羊小顰容貌和音律都在她之上,就是與周宣姐弟、兄妹相稱的林氏姐妹,也都是一等一的美女,看來這周宣是美女見得多,所以對夏侯流蘇並不是很在意,這讓夏侯流蘇頗為沮喪。
在「新明客棧」晚餐後,各自沐浴歇息,夏侯流蘇與魚兒睡一間,夏侯流蘇哪裡睡得著,眼看一輪月亮升起來了,十七之夜的月亮依舊如銀盤一般圓白飽滿,便取一支玉笛嗚嗚吹著,真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小婢魚兒也坐著發愁,不知道這一路走到哪裡去?心裡虛虛的,低聲說:「小姐,連昌公子讓小姐跟著周公子私奔似乎沒什麼必要啊,周公子到底奉何密旨,到了清源自然就知道了,若是假的,周公子根本就不去清源,那我們——」
門外走廊有腳步聲,夏侯流蘇笛聲不歇,伸足輕輕踢了一下魚兒的腿,魚兒立即閉嘴了。
小茴香叩門道:「流蘇姐姐,姑爺請你去說話。」
夏侯流蘇心裡一跳,放下玉笛,應道:「就來。」聽到小茴香的腳步聲走回去了。
小婢魚兒道:「小姐,是不是周公子要你侍寢了?」
夏侯流蘇心裡忐忑不安,說:「我,我該怎麼辦?」
小婢魚兒雖然只有十三歲,但在「鳴樓玉」呆了半年了,見多識廣,不認為侍寢有什麼大不了的,勸道:「小姐,這是好機會啊,周公子肯親近你,讓你貼身侍候,你就可以趁機找出他的密旨看看,然後我們就離開這裡。」
夏侯流蘇白了她一眼:「你倒說得輕巧,哼!」理了理鬢髮,出門去周宣的房間。
周宣正在房中飲酒,小茴香在一邊斟酒一邊打哈欠。
見夏侯流蘇進來,周宣便讓小茴香回房歇息,對夏侯流蘇道:「流蘇,我聽你吹笛,知你未睡,所以讓你過來陪我小酌兩杯,坐。」
夏侯流蘇臉一紅,說道:「流蘇實在是不勝酒力呀。」
周宣笑道:「放心,不會讓你喝醉的,流蘇,今夜陪我睡吧?」
周侯爺還真來得直接,夏侯流蘇心慌意亂,說:「流蘇今天——今天身體有點不適。」
周宣「哦」了一聲,說:「那你陪我喝兩杯,對了,你還記得我上次與你斗酒時填的詞嗎,且清唱給我聽。」
夏侯流蘇見周宣沒有強逼她侍寢,放下心來,便將那兩闕《如夢令》和一闕《一剪梅》宛宛地唱給周宣聽。
周宣一邊聽一邊自斟自飲,還讚道:「好詞,當浮一大白!」連浮了幾大白後,漸漸醉眼惺忪起來,站起身踉踉蹌蹌走到床邊,兩腿一伸,仰面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來。
夏侯流蘇走到床邊,一邊叫著「侯爺」,一邊給周宣脫靴子,又將他雙腿搬到床上睡端正,見周宣酣睡的樣子,心裡「怦怦」直跳,要找到唐國皇帝的密旨,這是絕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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