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沒事

周宣倒是笑嘻嘻的坦然面對,低聲道:「蒙夏侯姑娘青眼——」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就被震天價的歡呼聲淹沒:「花魁簪花了!花魁簪花了!」

花魁簪花,就表示花魁選擇了與她共渡春宵之人,這個人是金陵鹽商周宣之。

胡揚愣了半晌,他沒想到夏侯流蘇竟會給周宣簪花,急怒攻心,衝過來猛推周宣,周宣輕輕一閃,胡揚收勢不住,連同幾隻花盆一起摔下了花車,等他爬起來,花車已經駛動了,前往三曲坊鳴玉樓。

胡揚憤怒之極,想追上花車爬上去,身後有人扯住他袍帶,胡揚吼道:「別拉我,我要揍死那個鹽商——」回頭一看:「咦,是你!」

拉住胡揚的是夏侯流蘇的那個青衣小婢,示意胡揚跟她走,率先橫穿過人群走到街邊。

胡揚心知有好事,趕緊跟過去,這時圍觀的人群已經跟著花車去三曲坊,片刻時間,月湖坊空蕩蕩。

青衣小婢道:「胡公子,流蘇姑娘讓我轉告公子,請於今夜戌時末去三曲坊靈石園相見,流蘇姑娘是迫於無奈,才簪花於那個鹽商,畢竟胡公子連半句詩詞都沒吟出來嘛,但流蘇姑娘真正傾心的還是胡公子你,胡公子是否明白流蘇姑娘約你相見之意?」

胡揚連聲道:「明白,明白,戌時末,靈石園,我一定來。」

青衣小婢說聲:「胡公子千萬不要辜負了流蘇姑娘的一片痴心啊!」然後轉身便走,很快就走得沒影了。

胡揚站在那痴笑,心道:「本公子自然明白流蘇姑娘的美意,那就是捷足先登,先把花魁給採摘囉,讓那鹽商欣賞殘花敗柳去,哈哈,快哉!快哉!」

胡府的親隨僕從這時找過來了,叫著:「公子爺,你嘴巴怎麼摔腫了,哇,都出血了!」

胡揚剛才摔下花車,跌了個狗吃屎,上嘴唇腫得厚厚的,不過他現在色迷心竅,不覺得嘴巴痛,翹著豬嘴淫笑不已,說道:「回府,本公子要蘭湯沐浴,今夜——嘿嘿,本公子得吃點房中秘藥以壯聲勢——」

胡揚一夥走後,三痴從臨街的一家酒樓走了出來,酒店夥計牽出馬,三痴騎上向三曲坊趕去,很快追上花車,從馬背上傾過身子,壓低了聲音對周宣道:「主人,不要沾花惹草了,此行還有大事要辦,去泉州見陳都護可是皇帝陛下的密旨,沿途還是韜光養晦為好。」

別人聽不清,藺寧和夏侯流蘇卻是聽見了,藺寧微微撇了撇嘴,心道:「主人和三哥又玩這一套,這和上回為了對付我,在媚香樓下故意與人廝打,裝作不慎掉出鶻門五芒星牌,完全是故伎重施嘛,目的是讓夏侯流蘇心有疑惑,不會立即對主人動手,但主人真就能料得這麼準?夏侯流蘇一定會是連昌公子的人?」

先前從陵陽山下來,周宣便與三痴密議,讓三痴找個機會提起清源都護府,周宣料定夏侯流蘇與連昌公子是同謀,連昌公子是李坤的好友,李坤為了獲得清源都護府的支援,肯定許諾一旦他即位後讓清源都護府自立為國諸如此類的好處,那麼連昌公子自然要竭盡全力為李坤掃平障礙了。

而周宣讓三痴微露口風,暗示周宣是奉唐國皇帝李煜的密旨去泉州見陳思安的,連昌公子自然要想辦法知道到底是何密旨?沒搞清楚之前,是不會急著要周宣的命的。

周宣總有辦法讓自己顯得很有利用價值,是殺不得的。

冷眼看夏侯流蘇,果然睫毛閃動,心神不寧。

此時花車已經臨近三曲坊,藺寧道:「周公子,我先回客棧了,三曲坊不是我的去處。」

周宣道:「寧夫人請便。」

藺寧下了花車,乘上一直跟在後面的信州侯府馬車,林涵蘊也坐到這輛馬車上來,問:「三嫂,周宣哥哥真要上鳴玉樓啊?」

藺寧道:「二小姐不必擔心,主人不會有危險的。」

林涵蘊眼睛睜得大大的:「我不是說危險,我是說周宣哥哥真要和那個花魁夏侯流蘇睡一夜嗎?」

藺寧忍不住笑,說:「那我就不知道了,夏侯流蘇才貌雙全,剛才給主人簪花,很是有情,主人也不是柳下惠——」

「那要不要親嘴?」林涵蘊最關心這個。

林二小姐如此膽大,連藺寧這個過來人都被她問得不好意思,支吾道:「這個這個,應該會親吧。」

林涵蘊氣憤憤地道:「真不象話,太不象話了,我要去把他從花車上揪下來!」

藺寧趕緊攔住:「二小姐你不要魯莽,你只是妹妹的身份,又不是主人的妻子,如何好管他這事?」

林涵蘊一想到周宣要與夏侯流蘇親嘴,心裡就難受,不過昨天在馬車裡她拒絕了周宣的求婚,還真不能管周宣上不上青樓,急中生智,說:「我是不好管,但我姐姐能管?」

「為什麼?」

「因為我姐姐要嫁給周宣!」

藺寧只知林涵蘊喜歡整天跟在周宣屁股後面,嫁給周宣早晚的事,沒想到林大小姐也要嫁周宣,驚訝之餘不免有點擔憂,心想:「主人如此風流,三哥耳濡目染,可不要受主人影響才好,二小姐不是說三哥正眼不瞧卻斜眼偷看美女嗎?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太讓人不放心了,我得嚴加提防才行。」

林涵蘊理直氣壯道:「所以,我要替我姐姐管管他。」

藺寧道:「二小姐不要壞了主人的大事,主人上鳴玉樓是為了查出誰是幕後要暗害他的人,你看著好了,很快就會把那個夏侯流蘇抓起來的,放心,有三哥跟著主人,主人不會有危險。」心道:「只要主人不和夏侯流蘇上床就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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