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後一笑,說道:「林涵蘊和宣侄倒是很合得來,宣侄,那個女冠靜宜可曾對你說過一些什麼?」
周宣道:「都是談些音樂、茶道、瓶花,沒有說過別的。」
小周後點點頭,又問周宣為清樂公主的畫像畫得如何了?
周宣含糊應道:「這幾日沒去畫,公主似乎也不在意,待小侄閒下來再專心畫吧。」
小周後道:「這不是為斛珠畫的,是為我畫的,斛珠九月要遠嫁南漢,以後路途數千裡,歸寧一次也難,是以讓宣侄好好為她畫幾像,以慰日後之思,宣侄莫要不放在心上。」
周宣趕緊道:「是是,小侄記住了。」
小周後道:「宣侄今日有閒,就去景旭宮畫一會,儘快把這第一幅畫好,宣侄五月不是要回江州嗎,畫像之事得抓緊。」
周宣道:「小侄準備四月下旬便起程,繞道信州祖籍,祭祖並拜會族人鄉親。」
小周後微笑道:「回信州是應該的,衣錦還鄉嘛,也好為家鄉父老做些義事,宣侄啟程之前記得向姑母辭行,姑母有東西送你。」
周宣出了「花萼相輝樓」,無可奈何地向景旭宮走去,小周後還叮囑他就在景旭宮用午膳,這樣午後可以多畫一會,派了個內侍陪周宣前去,傳她口諭。
玉牒殿上,清樂公主聽了那內監傳了皇后娘娘的口諭,讓信州侯在景旭宮用午膳,應道:「請母后放心,我會款待好宣表兄的。」說著,細密睫毛遮掩下的大眼睛轉了幾轉。
周宣看到清樂公主眼睛轉得快,就知道不妙,這免費午餐不好吃,又是一場鴻門宴。
在玉屏閣書房畫像,清樂公主從來沒有這麼嫻雅過,一舉一動完全符合一個高貴公主的身份,但她越這樣,周宣心裡越發毛,太被動,太被動,他要主動出擊,不能靜等清樂公主來對付他。
周宣把畫筆放到筆筒裡,畏冷似的搓著手,用審視的眼光看著清樂公主,就那樣盯著看。
清樂公主長長的睫毛垂下,保持側臥姿勢不動,任周宣看。
兩個人就這樣對峙了好一會,畢竟是周宣耐性足、臉皮厚、目光烔烔,清樂公主終於沉不住氣,睫毛一閃,蝶翅般揚起,雙眸如水,問:「宣表兄,怎麼不畫了?」
周宣這才勝利似的展顏一笑,說:「公主殿下,你今天太反常,氣質大變,我畫不下去。」
清樂公主一愣,問:「我如何氣質大變了?」
周宣道:「有一股殺氣啊,讓我寒毛直豎,手打顫,沒法畫了。」
清樂公主心道:「我有這麼厲害嗎,只是心裡有點仇恨而已,就讓他膽戰心驚了?」說道:「宣表兄真會說笑,繼續畫吧。」
周宣說:「咱們表兄妹別遮遮掩掩說話了,開誠佈公,我們談談上次那本小畫冊吧。」
清樂公主一聽,再也無法嫻雅高貴了,臉通地就紅了,朝身邊的內侍、宮娥看看,還好他們不明白周宣說的是什麼小畫冊。
周宣對那幾個內侍、宮女揮手道:「你們先退下,本侯與公主有大事要談。」
那幾個內侍、宮娥眼望清樂公主,遲疑著。
周宣道:「既然公主胸懷坦蕩,事無不可對人言,那我就開始談了——」
「不要!」清樂公主尖叫起來,咬了咬下唇,示意那些內侍、宮娥在門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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