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發展唐國的蹴鞠運動,增強國民體質,周宣決定從宮廷抓起,首當其衝的就是皇后和公主,只要皇后娘娘迷上了蹴鞠,金陵的貴婦們自然會效仿,隨後便會風行到民間。
女子愛蹴鞠,那男子就更不用說了,據說唐代大將李靖就用蹴鞠來練兵,軍士既在蹴鞠中鍛鍊了體力,增強了身體的靈巧和柔韌,又懂得相互配合,還要運用各種技戰術,攻防兼備,所以說將帥圍棋、士兵蹴鞠,也是強兵之道。
周宣對小周後說道:「那侄兒逢單日進宮教姑母蹴鞠,侄兒教的這種蹴鞠與男子蹴鞠有點不一樣,男子蹴鞠一個球在頭上身上滾來滾去,對女子來說不大雅觀,侄兒教的這種是專門適合女子的,只在腳上踢,球可以沾地,‘風流眼’也不是吊在半空,而是在地上。」
小周後喜道:「這樣最好。」
清樂公主深深盯了周宣一眼,心裡籌謀怎麼樣讓周宣栽個大跟頭?
顧長史匆匆趕來稟報:「娘娘、侯爺,景王殿下來了。」
「坤兒從成都回來了,快讓他來見我。」小周後很是喜悅。
李坤一歲時喪父,六歲時喪母,李煜和小周後都視若己出,其實小周後僅比李坤大九歲,與李坤的關係類似母子和姐弟,李坤又狡滑,善於揣摩他人心思,因此甚得小周後和李煜的歡心,在外人看來反倒是李坤比李堅更受皇帝和皇后的寵愛,因為小周後覺得,李坤只是一個王爺,縱容一點無妨,李堅是要登大寶治萬民的,所以對李堅管教頗嚴。
李堅滿面風塵,大步而來,拜倒在小周後膝下,欣喜道:「侄兒剛從通濟門入城,得知叔母娘娘駕臨信州侯府,侄兒一月未見叔母娘娘,十分想念,是以未入禁城,先趕到這裡向叔母娘娘請安。」
小周後命內侍扶起,仔細看李坤,見他頗有風霜之色,溫言道:「此去成都路遠山遙,坤兒受了不少苦吧,與趙德芳談得如何?」
李堅道:「謝叔母娘娘關心,侄兒不辱使命,趙德芳原本徬徨動搖,意欲向趙光義投降,是侄兒力陳利害,以蜀後主孟昶和北漢劉繼元投降趙光義後先後被殺之事提醒趙德芳,趙光義不會輕易放過他的,投降更是任人宰割,趙德芳這才決心與趙光義對抗到底,侄兒離開成都時,聽聞我唐國在壽州邊境陳兵牽制趙光義,呼延瓚已奉命退兵,西蜀之圍已解,趙德芳極為高興,約盟如趙光義向淮南進兵,他必出兵求應,如此,我唐國西北一線無虞矣。」
小周後甚喜,看到一邊的周宣笑容可掬的樣子,便對李坤說:「坤兒,這位周宣是叔母孃家侄子,現為信州侯、集賢殿大學士——」
周宣趕緊上前施禮道:「拜見景王殿下,景王殿下為國操勞,奔波數千裡,實在讓人肅然起敬。」
李坤看著眼前的周宣,心裡真不是滋味,一個月前他離開金陵時周宣還只是個白丁,沒想到短短二十多天,周宣就成了皇親國戚,而且還是集賢殿大學士了,現在可以與他地位相當,可以分庭抗禮了,而且他已知魏博和皇甫繼勳之事,這兩個人都是他的得力附庸,卻被周宣整得這麼慘,魏博不僅死了兒子還失了官職,皇甫繼勳據說回到府中吃什麼吐什麼,目前正請太醫署的醫生醫治。
李坤心裡雖然憤恨,面上卻是一派喜氣,拱手道:「小王此來一是向叔母請安,其次便是向信州侯恭喜的,禮物已送上,是從成都帶回來的蜀錦二十匹,聽說信州侯夫人喜愛親手裁製衣裙,花色繁多的蜀錦正合適。」
周宣趕緊謝過,心道:「這李坤果然圓滑,若不是一來就與我爭羊小顰,而是曲意結交我,我還真要被你迷惑。」
這時李堅也趕來了,他剛才與陳鍇談了組建新軍之事,陳鍇老當益壯,決定親自募兵訓練,陳鍇雖然剛毅果敢,但也有私心,推薦他侄子陳濟參與組建新軍,李堅認得陳濟,都是周宣的好友,此時正需要這樣的人,當即應允,準備舉薦陳濟為從五品兵部郎中,陳濟本來就有功名,是文官散職,正七品宣義郎,這下子連升三級了。
眼看夕陽西下,範判官過來低聲問周宣:「侯爺,皇后娘娘會在這裡用晚膳嗎?」
周宣便對小周後說:「姑母,今日侄兒喬遷新居,姑母就在這裡用晚餐吧,三位殿下也一起嚐嚐江州風味的飲食。」
小周後笑道:「自然要留下用餐,哪有客人送了禮,主人不留飯的道理。」
眾人都笑。
古時豪門筵席,都是一人一張几案,菜餚不斷端上又撤下。
周宣提議用圓桌,眾人共一席,小周後見都是自己親人,欣然應允,開宴後果然覺得氣氛更為融洽,更便於宴談。
席間,小周後感嘆道:「這才是尋常百姓的天倫之樂,一家人歡聚一堂,有說有笑,豈不是美?宮中雖然繁華,卻常有寂寥之感,哪裡有這樣的溫馨!」
林涵蘊天真地說:「娘娘可以常常出來玩玩啊。」
小周後微笑不語,看了看李堅,又看著林涵蘊,心想:「涵蘊天真爛漫,好動貪玩,她適合做太子妃嗎?」
清樂公主本來挺高興的,聽母后這麼一說,想起半年後自己就要遠嫁南漢,頓時心下煩躁起來,看誰都不順眼,尤其是笑嘻嘻的周宣最不順眼,心想:「本公主如此煩惱,他卻又升官、又發財,真是太不公平了,一定要搞點事出來讓他倒霉,對了,王兄李坤足智多謀,讓他幫我想想辦法,怎麼對付這個周宣。」
用罷晚餐,羊小顰和念奴嬌出來為皇后娘娘獻藝,一個吹簫,一個彈琵琶。
李坤一見羊小顰,頗為尷尬。
小周後聽說過李坤與周宣爭寵姬之事,這時看李坤臉色,就知道爭的就是這個羊小顰了,心裡暗暗驚歎,這女孩子真是美,入樂籍、為家妓實在可惜,便問羊小顰身世。
周宣道:「小顰是北地女子,自幼被人拐賣到江南,不知父母姓氏,身不由主入了樂籍,小顰精通諸般樂器,箏更是一絕,只是昨日刺客放冷箭,擦傷了我的脖子,又傷到了小顰的手臂,所以今日不便彈箏。」
小周後動了憐惜之念,問:「羊小顰,你可願脫樂籍?」
羊小顰愣了一下,低聲道:「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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