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差點英名掃地

周宣附耳道:「這個我誰都不告訴,就告訴你一個,因為——」

四痴聚精會神地聽著,沒想到周宣接下來說道:「——因為我就是神仙,哈哈。」

四痴白了他一眼,心裡對這個主人是相當佩服,能在短短時間內揪出內賊,這攻心術運用得出神入化了,是從圍棋戰術領悟得來的嗎?

卯時初刻,天矇矇亮,周宣便與範判官、四痴,還有兩名府兵押送那個單虎,一起前往禁城,禁城大門剛剛開啟,周宣等人徑直前往東宮。

李堅在後苑練劍,太子爺還是很想有一番作為的,他不象父皇李煜那樣耽於聲色,平時對自己要求挺嚴,每日練劍半個時辰、讀史一個時辰、練習書法半個時辰……

聽說信州侯一早求見,李堅趕緊出來相見,一眼看到周宣脖子上包紮著的白棉,隱隱有血絲洇出,大驚:「宣表兄,你這是怎麼了?」搶上前來扶著周宣的手,好象周宣馬上就要支援不住倒地似的。

聽周宣說了昨夜之事,李堅臉色鐵青,怒氣衝衝道:「我這去向皇甫繼勳要人,不交出來福我絕不與他甘休。」

周宣道:「殿下不必動怒,我馬上就要去勤政殿會試,請陛下出面讓皇甫繼勳交人,今日就算扳不倒皇甫繼勳,也要給他點顏色看看,他是想置我於死地啊,有必要這麼恨我嗎?」

李堅內疚道:「宣表兄,這都是因我而起,你我情同手足,皇甫繼勳是李坤一黨,拉攏你不成,自然恨你。」

周宣喟然道:「金陵居不易啊,不把這些牛鬼蛇神掃除乾淨,我如果敢把家眷搬取過來!」

辰時,大興宮勤政殿。

李煜高踞寶座,皇后娘娘今天也來臨朝,來看她侄兒周宣大展才識、博取集賢殿大學士之位,李堅陪侍在母后身邊。

丹墀下分兩邊站立的是,門下侍中韋鉉、中書令齊章、太傅、大司空、大司徒、魏王徐勉,另有翰林院大學士三人、集賢殿大學士三人。

周宣上場了,拜倒在丹墀下,痛心道:「陛下、娘娘,臣今天能來到勤政殿,全託陛下與娘娘的洪福,不然的話,臣已經是含冤而死了!」說著,直起脖頸,露出包紮著的白棉,他今天特意穿的是交領袍子,為了是讓脖子頎長醒目。

小周後急問:「宣侄這是為何?」

周宣從袖中取出那支烏龍鐵脊箭,說道:「就是這支箭,從臣脖子邊擦過,若臣閃得慢一些,現在就已經死於非命。」當即把昨晚的事細細說了,設計揪出內奸也說了。

滿殿譁然,三公、兩省、六大學士無不驚詫。

周宣道:「臣所言句句是實,奉化軍範判官現在宮門外等候召見,還有那個被衛將軍買通的單虎,請陛下傳他們進來問話。」

範判官來到勤政殿拜見皇帝李煜,府兵單虎反綁著雙手,在兩名金吾衛的挾持下跪伏在地。

李煜問了單虎幾句,單虎戰戰兢兢作答,與周宣所言並無二致。

周宣悲憤道:「陛下、娘娘,衛將軍與臣無怨無仇,何以如此仇恨臣,臣百思不得其解,臣聽說鎮南軍魏都護進京次日,沒來得及朝見陛下,就先拜訪衛將軍,難道這還是因為魏覺之死?陛下上次已親口對魏博說過,叫魏博不要在魏覺的事上糾纏臣,看來魏博全當耳邊風了!」

李煜面沉似水,急宣魏博和皇甫繼勳入宮見駕。

皇甫繼勳匆匆趕到勤政殿,一眼看到周宣,還有那個反綁著的府兵,心頭便是一震,他不認得這個府兵,他堂堂衛將軍當然不可能親自與這種小兵接觸,但顯然,這府兵就是被他手下收買過來的,萬萬沒想到周宣這麼快就把內奸揪了出來!

皇甫繼勳跪問:「陛下召臣來有何事?」

「等魏博來一起問話。」

李煜冷冷道,他有些動怒,他最煩這些打打殺殺,皇甫繼勳和魏博在他眼皮底下謀殺皇后的侄子,真是太放肆了!

桃葉渡邊的鎮南軍邸,魏博正密審來福,吊著打,追問魏覺死因。

來福光著上身,鞭痕遍體,咬牙就是不開口,他在心裡鼓勵自己:「來福,再熬一會,姑爺就會來救你的,姑爺一定會來救你的,來福,堅持住,最多一盞茶時間,姑爺、老四先生就會來的。」

來福就這樣一盞茶又一盞茶忍痛撐了將近兩個時辰。

魏博狂怒了,喝命手下取燒紅的烙鐵來,他要把來福兩隻眼睛燙瞎。

來福這下子嚇到了,大叫起來:「姑爺,快來救我,我頂不住了!」

魏博獰笑道:「誰都救不了你,要想保住眼睛,就把我兒魏覺如何被周宣害死的老老實實說出來。」

來福看到那近在咫尺的烙鐵散發著恐怖的熱氣,舌頭打結道:「且慢,且慢,讓我想想,這魏覺是怎麼死的呢?」

魏博見來福開口,示意手下武弁把烙鐵拿開一些,他走近前問:「對,我兒魏覺到底是怎麼死的?」

來福說:「不是被一個叫寧寧的妓女殺死的嗎。」

魏博大怒,正要命武弁燙瞎來福左眼,密室外有人叫道:「都護,都護,陛下急召都護入宮,在勤政殿有大事相商。」

魏博恨恨地瞪了來福一眼,罵道:「等下再來收拾你,不信撬不開你這家奴的嘴!」

魏博來到勤政殿,一看氣氛不對,皇甫繼勳跪在那裡,皇帝沒叫他平身,他也不敢起來。

李煜嚴厲道:「魏卿,信州侯與魏覺之死毫無關聯,魏覺是被一個名叫藺寧的女子所殺,你何以還死揪住信州侯不放,竟縱火傷人,還擄走信州侯的僕人,你眼裡還有國法君威嗎?」

魏博一來就被皇帝這麼嚴厲的訓話,驚得張口結舌,見皇甫繼勳跪在邊上,也不知他說了什麼,皇帝如此震怒,當下叩頭道:「陛下,臣這幾日一直在桃葉渡邸所,並未外出,陛下所言,臣不勝惶恐。」

皇甫繼勳開口了:「陛下豈能因信州侯一面之詞就嚴責大臣,似乎有失公允。」

李煜怒道:「一面之詞?奉化軍邸的火是信州侯自己放的?他脖子上的箭傷是他自己射的?皇甫將軍,朕問你,你可認得這個府兵?」

皇甫繼勳瞧也不瞧單虎一眼,傲然道:「回陛下,臣不認得。」

周宣道:「陛下,讓皇甫將軍和魏都護在這裡小坐,請太子殿下會同刑部、大理寺去衛將軍府上找人問一問,皇甫將軍或許不認得這個府兵,但他手下肯定有認得這個府兵的,總不至於由皇甫將軍親自出面讓這府兵做內應吧。」

皇甫繼勳臉色一變,目光兇狠地瞪著周宣,象是要擇人而噬的猛獸,此人身材高大,跪在那裡也象一尊鐵塔,極具威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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