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脫得赤條條鑽進被窩,被窩裡薰得又香又暖,從寒冷的雨夜裡鑽進這樣一個香暖的被窩,舒服可想而知,更何況馬上就有一具光溜溜、凹凸有致的胴體偎到了他懷裡,溫暖柔軟的手掌在他凍得冰涼的身體上到處搓揉。
周宣撫摸念奴的臉頰,輕笑道:「今晚多虧了你,這救命之恩我該如何報答?」
念奴趕緊說:「公子在這裡遇險,不責怪念奴就已經非常感激了——公子,你還肯給念奴贖身嗎?」
周宣說:「不贖。」
念奴身子一僵,眼睛定定的望著周宣,白齒咬住了紅唇。
周宣笑道:「別急,聽我說,媚香樓出了這樣的事,你是不能繼續呆在這裡的,但因為某種原因,我也不能明著把你贖回去,我明早起來就去找你假母,說要贖你,然後回去準備銀子,你呢,就偷偷收拾好衣裳細軟,從那女刺客住的房間視窗出去,會有人接應你的,然後上車直奔我的住處,這樣表面上就是你和那個寧寧姐偷偷逃跑了,明白了嗎?」
念奴知道今晚的事挺詭異,雖然有很多事不明白,卻也清楚那不是她該問的,點頭說:「念奴聽憑公子安排,只要能在公子身邊就行——公子,你的腳還是很冷,念奴給你暖暖腳。」身子往下,鑽到被窩那一頭,把周宣雙腳抱在懷裡,用酥胸揉搓。
周宣沒享過這樣的豔福,頓時熱血上湧,縮腿曲身,也鑽到被窩那頭,笑道:「有個更好的熱身辦法,兩個人都會熱,來——」
不一會,繡榻就搖顫起來,念奴嬌聲不絕,連喚:「七叉公子」。
一場熱身運動下來,不僅手足火熱,還出汗,真是管用。
次日一大早,周宣就打著哈欠起來了,到女刺客房裡一看,三痴在那打坐練功,周宣交待了幾句就去找念奴假母,說要為念奴贖身。
那假母知道周宣有錢,獅子大開口,索銀二千兩。
周宣一笑,說:「別太貪,不要惹惱了本公子,一口價,一千兩,本公子馬上回去取銀子來。」
那假母也看到了昨天周宣在樓下打人,知道此人蠻橫,不敢再堅持索要二千兩,一千兩已經很賺了一筆了,滿臉堆笑道:「好好,周公子是大貴人,一千兩就一千兩吧,難得念奴找到中意的人,我這個做母親的貼本也要成全她。」
周宣懶得和她囉嗦,揚長而去,過了半個時辰帶著家丁來福重上「媚香樓」,將一千兩銀子擺在念奴假母面前,說:「叫念奴出來,跟本公子走。」
那假母趕緊讓婢女喚念奴來,婢女去而復回,說念奴姑娘不在房中,四處都找不見。
假母讓周宣安坐,她親自去找,這一找,才發現非但念奴不見了,連那個新來的寧寧也不見了,又發現寧寧房間的後窗垂下一條繩索,兩個姑娘肯定是從這裡逃跑了。
假母哭天喊地,痛罵寧寧,又罵念奴沒良心,又叫人趕緊沿秦淮河追找。
周宣作色道:「什麼,人跑了,昨夜還求我幫她贖身,怎麼會跑了?是不是你不肯賣,故意藏起來了吧,我叫人砸了你這‘媚香樓’。」
假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周公子,念奴那小賤人真的是跟人跑了,是那個名叫寧寧的賤人把她拐跑的,那賤人來歷不明,都怪老婦貪圖便宜,收留了她,沒想到她是女柺子!」
周宣恨恨地拂袖而去,家丁來福把一千兩銀子一一收回銀袋,心裡暗贊姑爺好計,一兩銀子不用花,平白得個家妓。
周宣剛回到莫愁湖畔,宮裡派來請他入宮為皇后娘娘畫像的使者就到了。
周宣匆匆沐浴,換了衣袍跟隨宮使進宮。
在麟德殿外,周宣看到了宮中女官鳳阿監,趕緊見禮。
鳳阿監淡淡的看著周宣,還禮道:「周公子現在是皇家外戚,地位與江州時不可同日而語,不必對我一個小小的阿監多禮了。」
周宣誠摯道:「鳳阿監何出此言,周宣是得志的小人嗎?鳳阿監對我有恩,周宣一直銘記著的,早就想著來拜訪,初入京太忙,失禮之處請鳳阿監見諒。」
鳳阿監這才笑了起來,問:「尊夫人紉針來金陵了嗎?」
周宣笑著說:「好教鳳阿監得知,紉針已有身孕,留在江州養身體,五、六月間我會接她進京。」
鳳阿監喜道:「有孕了?恭喜周公子,紉針一進京就請告訴我,我去看望她。」
周宣道:「豈敢,到時一定帶紉針來拜見鳳阿監。」
鳳阿監便與周宣一道去「花萼相輝樓」覲見皇后娘娘,看到丹墀下有一個白鬚老頭恭立在那,不知是誰?
小周後宮服盛裝,端麗無儔,待周宣見禮畢,含笑道:「宣侄,這位是宮廷畫院待詔顧閎中,畫名遠揚,宣侄可曾耳聞?」
周宣知道這個顧閎中,號稱中國十大傳世名畫之一的《韓熙載夜宴圖》的作者,如雷貫耳啊,躬身道:「回姑母娘娘,侄兒早就聽說顧待詔的大名,一幅《韓熙載夜宴圖》乃是開一代畫風的鉅作,侄兒極其佩服。」
顧閎中八十多歲了,身板還很健朗,聽皇后娘娘的侄子這麼推崇自己,大為感激,頓生好感,作揖道:「周公子過獎,老朽愧不敢當。」
小周後卻奇道:「《韓熙載夜宴圖》一直藏於南薰殿,宣侄哪裡得見?」
周宣背心冒汗,說道:「侄兒並未見過此畫真跡,只是見過摹本。」
顧閎中代周宣道:「娘娘,當年昭惠皇后歸天,陛下招各國畫待詔齊聚金陵為昭惠皇后畫行樂圖,陛下曾把小臣的《夜宴圖》向諸位畫待詔展示,那摹本可能就是那時流傳出去的。」
小周後點頭道:「原來如此,來人,去南薰殿取《夜宴圖》來。」
不一會,畫軸取到,兩個宮娥展開這三米多長的畫卷,周宣一邊觀賞,一邊讚不絕口,這幅畫的摹本流傳到後世都成了無價之寶了,他卻能看到真跡,太有幸了!
一代畫豪顧閎中在一邊聽著周宣的讚歎,謙恭地微笑著。
小周後微笑道:「宣侄畫技雖不如顧待詔圓滑老到,卻也風格獨具,對形體描摹尤見功力,今日兩位就分別為本宮畫一幅像,較一較高下。」
周宣背心又冒汗,讓他和顧閎中比繪畫,這比魯班門前耍大斧還不自量力,但小周後既這麼說了,豈能推託,當即躬身道:「較高下不敢,向顧大人請教學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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