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船妓多情

孫戰笑道:「先叫有什麼用,喊破喉嚨也沒用,這講究一個你情我願,你們問問這些姑娘,哪個願意上你們的船?」

念奴抱著一具阮琴,說道:「自然是上週公子的船,那邊一千兩我們也不去。」

周宣這邊船工將寬大的木板搭在兩船間,還有一條扶手的繩索,六個青樓女郎手抱樂器,踏上顫悠悠的木板,如風中芙蕖,搖曳生姿,嫋嫋娜娜來到周宣這邊的船上,跟過來的還有一個假母,就是老鴇。

周宣冷眼看魏覺氣得半死的樣子,笑道:「開船,沿河而下,遊桃葉渡、夫子廟。」

顧長史問:「周公子,夫子廟在何處,怎麼顧某從未聽說過?」

周宣一愣:「不會吧,南京人不知道夫子廟?」隨即想到可能這時還沒有夫子廟這名稱,便說:「就是學宮吧,東晉始建的。」

顧長史笑道:「原來是那地方,周公子你不是去過多回了嗎,就是國子監呀。」

周宣尷尬一笑,心道:「說話還得留點神啊。」大聲道:「那就去王獻之迎接侍妾桃葉的渡口看看,奏樂。」

四丈畫舫大槳划動,順水急駛而去,歌舫跟隨其後,彩燈漸遠,歌吹飄蕩。

魏覺站在船頭望著周宣的畫舫遠去,咬牙切齒道:「我要叫你樂極生悲!」側頭問身邊一人:「施虞候,那姓藺的女子怎麼還不動手?催催她,不能生擒周宣來見我,提他腦袋來見也行,我等不及了,這一口惡氣不出,折壽三年啊。」

施虞候躬身道:「是,屬下這就去催促她,生的不好抓,死的也行。」

隔著一箭地的周宣也在迅速籌謀除掉魏覺之策,派三痴、四痴去暗殺是最簡捷的辦法,但並不過癮,沒什麼意思,顯不出他周宣的管仲、諸葛之才,得用計,得讓魏博找不到證據——

陳濟見周宣在沉思,心知是為了魏覺,說道:「周兄,在金陵魏覺不敢對你怎麼樣,憑你與太子殿下的密切關係,就是魏博也要敬你三分,不必煩惱。」

周宣腦海裡靈光一閃,喜道:「有了,魏覺必死!」

陳濟問:「有了什麼?」

周宣笑道:「沒什麼,我是說魏覺敢再惹我就是找死,別管那俗物,我們飲酒聽曲去。」

念奴懷抱龍阮,巧笑著迎過來,那雙大眼睛熱辣辣盯著周宣,嬌滴滴地說:「周七叉公子,自公子為念奴題字後,念奴就想今生一定還能再見公子,沒想到這麼快就又相遇了,豈不是有緣?」

孫戰、孫勝起鬨道:「有緣,很有緣,念奴姑娘今夜就留宿周七叉公子吧。」

念奴不語,眼睛瞟著周宣,很有情意。

周宣想起這女郎那日大膽的露腿求他題字,當真是風情獨具,不禁有點心動,問:「念奴姑娘怎麼到了金陵?」

念奴說話很直爽:「賤妾假母在金陵有個親戚,說起金陵繁華,子弟風流俊俏又豪爽多金,所以假母就帶著我們來了。」

周宣說:「念奴姑娘以後有什麼難處就來莫愁湖畔找我,找陳濟公子也行,他住清溪坊陳侍郎府,大家是同鄉嘛。」

念奴多情的大眼睛盯著周宣說:「念奴只找你。」

陳濟哈哈大笑:「找他就對了,他最肯幫忙。」

眾人重新入席,行酒令、傳花枝,有了這六個青樓女子在座,氣氛頓時不一樣了,吹拉彈唱,熱鬧非凡。

寒月孤懸,夜色深沉,十里秦淮燈火如晝,笙歌徹夜,這就是周宣追求的人生五大快活的第四快活——千金買舟,舟中置鼓吹一部、妓妾數人,泛家浮宅,不知老之將至——人生在世,只求這眼前之樂。

念奴是一直挨著周宣坐,為周宣斟酒、倒茶、遞汗巾,非常殷勤。

周宣對這種招妓場景還不大適應,陳濟、孫氏兄弟卻是一人一個擁坐在腿上,調笑勸酒,如魚得水。

三痴正襟危坐,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樣,四痴也是,根本不讓歌妓近身,林黑山滿臉大鬍子只好喝酒,先前行酒令時就已經敗退,找篙工大碗喝酒去了,剩下兩名歌妓,顧長史納一個,剩下一個歌妓很是孤獨,見坐在一邊有個方面大耳的家丁,那模樣一看就是官宦之家的家丁,宰相家奴七品官嘛,小看不得,當即貼身過去勸酒。

來福在主人面前不敢放肆,有點拘束,偷眼看主人還有其他人都很得趣,便也放開了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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