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槳聲燈影裡的秦淮河

靜宜仙子趕緊坐到床邊半抱著她撫慰,可林涵蘊不聽,哭道:「周宣哥哥,我不想死啊,你快寫信讓秦雀嫂嫂來救我,她的醫術好,又是女醫生。」

周宣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朝床上的林涵蘊一揖,說道:「愚兄恭喜涵蘊妹妹長大成人。」

林涵蘊睜著一雙大大的淚眼,問:「周宣哥哥你在說什麼呀?」

周宣不能再呆下去了,太曖昧了,返身出了內室,在外面說:「道蘊姐姐不要害羞啊,該說的都應該對涵蘊妹妹說,她現在是大人了。」

內室的靜宜仙子只覺得兩頰如火,燙得都快要把面紗燒著,這個宣弟,也太直言快語了吧!

周宣出了「陽春白雪堂」,一路偷著樂,又想林涵蘊五歲時母親去世,其實也挺可憐,本來這些事由做母親的對女兒解釋是最好的,靜宜仙子這個大姐姐自己都是黃花閨女,有些話說不出口的,可憐哪,真可憐,難道要我這個周宣哥哥來給她上一堂生理衛生課?

周宣剛到自己住處的樓下,來福就興沖沖的跑來了,喊道:「姑爺,姑爺,你看誰來了?」

周宣扭頭一看,只見三個錦帽貂裘的青年公子大步而來,頓時大喜,叫道:「陳濟、孫戰、孫勝,三位好兄弟,你們終於來了!」跑過去一一擁抱。

四個人來到樓下客廳坐定,問起行程,陳濟、孫氏兄弟是初八從洪州啟程的,也是坐船,路上十日,今早到的,先到清溪坊見伯父陳鍇,陳鍇當面誇獎陳濟交了一個好友,陳濟大喜,等不及用午餐就急不可耐地就趕來莫愁湖畔了。

周宣當即吩咐廚下襬上酒宴,請範判官、林黑山來作陪,三痴、四痴兄弟一起入席。

席間說起和景王衝突、見皇帝李煜、元宵棋戰逆轉勝石介山,陳濟、孫氏兄弟聽得是眉飛色舞,連連乾杯。

幾個人越喝越起勁,陳濟道:「周兄,秦淮河上繁燈萬盞,水月琉璃,畫舫如梭,歌妓如雲,我們何不去河上租一艘船,一邊飲酒一邊看燈火,豈不快哉!」

周宣想起太子李堅說今夜要請他遊秦淮,但陳濟他們與太子不熟,同遊的話必定拘束,不能盡興,當即對範判官道:「範大人,若太子殿下來找我,請大人代為轉告就說我與洪州來的朋友遊秦淮去了,明日再當面向太子殿下告罪。」

範判官自然是唯唯,心道:「也只有你周公子敢說這樣的話,竟讓太子爺等著,你自己陪朋友去了。」

周宣、林黑山、三痴、四痴、顧長史、陳濟、孫戰、孫勝,還有來福和其他兩名府役,一共十一人,乘車去秦淮河畔。

顧長史久駐金陵,哪裡都熟得很,不一會就找來一艘四丈畫舫,有十二名船工。

眾人上了船,備好的酒席也流水一般遞上畫坊上,孫氏兄弟忽然叫道:「這樣的良辰美景,怎能少了小顰姑娘的歌喉和樂器?快點派人接她來。」

周宣說:「這個這個,小顰她有點身體不適。」

陳濟笑道:「戰表兄、勝表弟,你們兩個也太不識趣,小顰姑娘現在是周兄的禁孌,豈能如一般家妓那樣勸酒應客。」

十二名船工划動船槳,畫舫緩緩在秦淮河上游駛,這時已經是申末時分,早春天氣,暮色也降得快,只見河上青霧籠罩,兩岸金粉樓臺,鱗次櫛比,畫舫凌波,槳聲燈影,這六朝古都的脂粉河美如夢幻。

眾人喝了一會酒,見暮色越發濃重,流水沉沉如墨,夜黑方顯燈明,各種造型各異、七色眩目的彩燈就象珠串一般綴滿十里秦淮,此時若從天上看,就是一條流動的彩燈河流,銀河又哪裡有這樣的璀璨!

周宣他們所乘的這艘畫舫也是掛滿了彩燈,入夜點亮,恍如仙槎寶船,只可惜沒有準備女樂鼓吹,顯得不夠熱鬧。

顧長史道:「不妨,河上船妓極多,等下遇到喚幾個上來佐酒便是。」

正說著,迎面一艘畫舫歌吹而來,有一歌女緲緲地唱道: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到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滿春衫袖。」

周宣吃了一驚,這闕詞是他去年抄錄給蕊初的,這歌唱的聲音也有點象是蕊初,難道蕊初也到了金陵?正要喚那畫舫靠近,卻聽另一條船上有人喝彩道:「唱得好,快快攏來,本公子今晚把你們這條船包下了。」

周宣只覺得這男子聲音有點耳熟,陳濟卻是臉色一變,說道:「這不是魏覺的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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