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兄弟雖然好遊玩,卻是膽小,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嘛,說:「那還是先不去了,待水賊肅清後再遊玩不遲。」
……
兩日後,周宣送陳濟、孫氏兄弟回洪州,相約明年正月在西都金陵相會。
天氣一日冷似一日,十一月中旬下了一場雪,江州城一片瑩白,周宣帶著嬌妻美婢在後園賞雪,和曉笛兩個人挽著袖子滾雪球,周宣滾了一個大雪球,曉笛滾了個小雪球,把小雪球安在大雪球上,一個歪腦袋的雪人就出現了。
秦雀、紉針穿著狐裘、捧著手爐笑眯眯看著夫君象小孩子一般鬧騰,心裡感著淡淡的歡喜,過日子就是這樣,平靜安詳,和夫君在一起隨時有小快樂,只是過年後夫君就要去西京,這一去至少兩、三個月,真捨不得呀。
當夜周宣和紉針同宿,逢單日就是紉針啊,一夫二妻同眠只可偶爾為之,有秦雀這個女名醫在,周宣還是荒淫不起來的。
歡愛過後,紉針枕著周宣的臂膀,側身半抱著周宣,手在他胸口上輕輕撫摸,說:「夫君,明年針兒與你一道進京吧,針兒可以請鳳阿監把你引見給皇后娘娘,只要娘娘賞識我們的‘雲裳女裝’,那就能風行整個唐國了。」
周宣撫著她的細腰肥臀,豐膩滿手,覺得意猶未盡,嚴肅道:「好,我帶你去,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紉針聽夫君口氣鄭重,趕緊說:「夫君說什麼針兒都會答應的。」
周宣笑了起來,低聲道:「那讓夫君再寵幸你一回。」腿就搭上來。
紉針沒想到夫君要她答應的是這事,羞道:「不行的,雀兒妹妹說夜裡最多隻能行房一次,不然對夫君身體不好。」
周宣笑道:「管她呢,我身體壯著呢,上回我不也和雀兒梅開二度——」
「啊,雀兒妹妹也這樣,她都沒和我說!」紉針覺得有點醋意。
周宣怕紉針從此對秦雀生出隔閡,說:「也是我強求雀兒的嘛,我現在也強求針兒一回,好不好?」就動手動腳。
紉針也就半推半就,從了夫君。
次日一早,雪色映窗,天色大明,小茴香都已經催了好幾回練五禽戲了,周宣就是賴在被窩裡不願起床,還把紉針也摟著,不讓她起來。
忽聽一個僕婦到了院中,對小茴香說:「姑爺還沒起床嗎,那個胡商一早就在前院等了,說是琉璃鏡制好了,在那一個勁地笑。」
周宣一聽,猛地掀開被子,飛快地穿上衣袍,套上靴子開門出去,匆匆洗漱後就跑著去前院。
只見碧眼紫髯的胡商阿布雙手捧著一個方形木盒,獻寶似的捨不得放手,就那樣捧著等周宣出來。
「周公子,鄙人終於製出了第一面琉璃鏡,哈哈,太絕妙了,比銅鏡明亮十倍,周公子真是天縱奇才,不是你點撥,那些工匠就是一百年也制不出這種鏡子。」
周宣微微而笑,心道:「漫說一百年,五百年也制不出來呀,歐洲也是十六世紀才造出這種鏡子,哥們別的發明不了,好歹把這制鏡業推進個六、七百年,也算是造福唐國美女們,免得她們明明是花容月貌,照著扭曲的銅鏡卻認為自己長得這麼歪瓜裂棗,心生自卑!據說古代有不少美女不知道自己有多美,胡亂嫁給村夫,佳人常伴拙夫眠,恐怕就是這個原因。」
阿布開啟木盒,揭開重重包裹的絲帛,捧出一面菱形鏡,鑲著紅木鏡座,鏤刻精美。
周宣對著鏡子一照,看到一個濃眉細眼、黑鬚長髮的男子——
周宣吃了一驚:「啊,這是我嗎?怎麼老得這麼快!」再仔細一看,不是老得快,是因為從沒有刮鬍子,兩鬢絡腮、髭鬚濃密,宛然偉丈夫是也。
周宣見自己的尊容並未變形,還是那麼帥,讚道:「好手藝!阿布老兄,夜以繼日地幹吧,就等著銀子嘩嘩往你錢袋裡流吧。」
阿布喝水不忘掘井人地說:「上次鄙人要把五色琉璃和芳華永駐霜的收益與周公子對半分銀,公子高風亮節,不肯接受,但這琉璃鏡是公子所創,公子若再不肯接受對半分銀的話,那鄙人也不敢讓工匠制這鏡子了。」
周宣呵呵笑道:「我不會濫做好人的,有銀子怎會不要!上次不肯接受是覺得無功不受祿,如今嘛——等你這琉璃鏡掙到錢後,你我對半分銀,互利互惠,哈哈。」
阿布道:「請公子為這種鏡賜名。」
周宣想了想說:「就叫宣鏡吧。」
不說阿布去督促工匠加緊製作,要在進京前製出一百面宣鏡,周宣捧著這面菱花鏡回到第五進,秦雀、紉針都是驚喜不已,沒見過這麼明亮的鏡子,臉上細細的絨毛都看得見!
沒想到的是,這世間第一面琉璃鏡卻很短命,當天下午就被曉笛摔裂了,當時陪曉笛一起玩的小丫頭臉都嚇青了,曉笛見姐姐都很驚慌的樣子,也嚇得要哭。
周宣知道了,安慰說:「不要緊,這鏡子雖然寶貴,卻沒人寶貴,不要嚇著曉笛,改天讓阿布再送兩面來,以後小心點就是了,珍貴的東西總是容易毀壞的,不然也不會這麼珍貴。」
五天後,阿布重新送來兩面宣鏡,說起易碎的事,阿布還有點憂慮,周宣笑道:「正因為易碎,才能重複掙錢嘛,象以前銅鏡那樣一用幾十年那我們還不得喝西北風!」
阿布如醍醐灌頂,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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