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陳濟去城郊請姨母和兩個表兄弟進城過重陽節,周宣沒什麼事,也跟著走一趟,算是秋遊。
陳濟的這兩個表兄弟姓孫,性子詼諧,和周宣一見如故,嘻嘻哈哈開玩笑,幾個人在莊園裡玩蹴鞠,是一塊平整的草地,四四方方,長寬都有兩百米,比現代足球場還大,球門不在球場兩端,而是在正中央,只有一個球門,豎著兩根高達三丈的圓木,圓木上端結著一個網,網的正中有一個比臉盆還大一些的窟窿,球要從這個窟窿中穿過才算得分。
周宣以前沒玩過這個,但他踢過足球啊,很感興趣,讓三痴、四痴一起來玩,孫氏兄弟算是蹴鞠好手,但和三痴、四痴一比根本沒得踢,這兩個人太厲害了,百步穿楊,那麼老遠一腳過去,皮球準準地從球洞中穿過,連網邊都不沾!
孫氏兄弟和周宣商量,讓周宣把三痴轉讓給他們。
周宣笑道:「多年主僕成兄弟,我現在與我這劍奴是手足之情,轉讓免談。」
周宣以前就愛踢足球,因為爆發力強、啟動速度快,所以踢前鋒,沒想到這唐國也有類似的遊戲,和以前瞭解的《水滸》裡的高俅那樣的蹴鞠不一樣啊,還帶射門的,球洞的名稱也極香豔,叫「風流眼」,球射進「風流眼」,哇,這誰想出來的,太淫蕩了!
孫氏兄弟解釋說:「不射‘風流眼’的玩法也有,叫‘白打’,那個不需要這麼寬的場地,庭院中就能玩,一個人玩也可以,幾個人玩也行,球飛到誰頭頂沒接住落了地,就算那人輸,除了不能用手,其餘肩、背、膝、足都可接球,屁股都可以接球。」
周宣大笑:「還是這個好玩,射‘風流眼’好玩」。
周宣玩得個不亦樂乎,進步很快,凌空吊射,還讓他踢進了幾個球,開懷大笑。
孫氏兄弟有高手陪玩,也是興致勃勃,反正離重陽節還有幾天,不急著進城,邀請了鄰近幾個富豪子弟一起來玩,組成兩隊,每方八人,分別叫:球頭、驍色、正挾、挾副、正場戶、副場戶,還有一個看網人,和守門員不一樣,看網人只在那看球進了沒有,踢球什麼的都沒看網人什麼事,一般都由有志蹴鞠的小孩擔當。
這一玩就是三天,到了初七下午一夥人才回城,孫氏兄弟建議周宣組織一個「圓社」,和蟲社、雞社形式都差不多,要有自己的一支蹴鞠隊伍,與其他「圓社」比賽,也有彩頭,也可下注賭勝。
「周兄有這兩個高腳押陣,組起一支蹴鞠隊伍太容易了,可以的話我兩兄弟也想加盟。」
周宣躊躇滿志地說:「好,等我回到江州就著手籌劃組織‘圓社’。」心潮澎湃,浮想聯翩:「沒想到我周宣也要做足球俱樂部主席了,我得考慮花重金去南美挖一些年輕球員來,呃——」
一路上,周宣考慮著是不是讓起源於英國的現代足球提前一千年出現?就是不知道唐國人能不能接受?就算能接受,沒個十年八年也不行,哥們沒空做這足球普及工作,算了,還是在蹴鞠的基礎上改良吧。
回到刺史府,先看羊小顰,這絕美小藝妓正在寫字,看到他回來,起身福了一福,依然無語。
周宣看她寫什麼,只見一筆衛夫人簪花格小楷,清秀平和,嫻雅婉麗,書寫的卻是周宣在滕王閣上吟誦的四首菊花詩,還將有那闕「窈窕燕姬年十五」的《蝶戀花》詞。
周宣笑道:「小顰真是才女,書法也這麼好,會不會下棋?」
羊小顰搖頭。
前日陪周宣逛夜市的兩個陳氏健僕進來一個,緊張地說:「周公子,這裡有你的一封信。」
周宣奇怪:「這誰呀,還給我寫信?」接過信一看,信封上無字,拆開,裡面有張請柬,寫道:
「周君足下臺鑑:久慕鴻才,思晤若渴,今聞足下蒞臨洪州,不勝欣喜,特邀足下於本日酉、戌之交赴東城杏花坊宋宅夜宴,面求教誨,萬勿推辭。另:若足下有心賜教,就不必讓陳濟公子得知,若心怯,邀陳公子一併來亦無妨。謹此奉聞,勿勞賜復。」
署名是:洪州宋武。
請柬語氣不善,周宣莫名其妙,問那健僕:「這宋武是誰?」
健僕神色有點古怪,答道:「就是‘賽郭解’。」
周宣恍然,笑道:「鴻門宴哪,還不讓我告訴陳公子,嘿嘿,既然賽郭解這麼客氣,盛情邀請,不去豈不是讓他失望!」
那健僕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了:「周公子,小人見你與我家公子是摯交,好意提醒,周公子最好還是不要去赴約——」
「怎麼,龍潭虎穴嗎?」
「周公子,我們洪州流傳這樣一句俗話:官府追捕尚可躲,宋武要抓無處逃!在洪州,誰要是得罪了賽郭解宋武,除了登門請罪,就是死路一條!去年我們府上有個管事,在路上遇到宋武,看不慣他那前呼後擁的樣子,說了句,賽郭解比我們刺史大人還威風啊,當晚被人殺死在某處酒家,官府緝兇,數月無訊息,只好不了了之,其實都知道是宋武的門客乾的,宋武有數百門客,一個個都是好勇鬥狠的亡命之徒,周公子前日打的那個疤面虎就是宋武的人,小人昨日就看到他在街上走了,找牙醫鑲牙呢,前腳進刑獄憲司,後腳就放出來了。」
作者「賊道三痴」的其他小說
《雅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