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與那清瘦文士兩個人一先一後來到鬥蟲場的中心,將蟲罐放在長條形的烏木矮桌上的圓形鬥盆兩邊。
周宣先揭開蓋子看了看「小將張苞」,心裡非常滿意,看這樣子秘法很有效,「小將張苞」的潛力應該完全被激發出來了,至於最終戰果怎麼樣,那要看「小將張苞」的臨場發揮,看它肯不肯忘我拼搏了。
周宣目光在看臺上找到湯小三,讚許地朝他點點頭,湯小三頓時喜形於色。
「小將張苞」和「河東徐晃」下到鬥盆,隨著馮老闆的一聲「開閘」,二蟲即將開始短兵相接。
「河東徐晃」個頭比「小將張苞」魁梧,額頭前衝出角,弓背闊項,翅膀鱗光點點,黑紫色的大鉗煞氣十足,不愧為將級的猛蟲,在清瘦文士芡草巧妙的撩撥下,鬥志高漲,迅速衝過中線,「嘟嘟」大鳴。
周宣用那根浸泡中藥的鼠須在「小將張苞」的白色大牙上一掃,「小將張苞」立即振翅長鳴,在鬥盆裡形成回聲,甕甕震響,氣勢絲毫不遜於對手。
「河東徐晃」沒有立即進攻,定在那揮舞大鉗,好象舞弄一柄黑紫色的宣花大斧,誰來砍誰。
「小將張苞」卻夷然不懼,挺著比對手小半號的白牙大鉗就衝上去,卻被「河東徐晃」順勢用大鉗叨住一甩,好比武術高手「四兩撥千斤」,「小將張苞」衝勁太大,一下子撞到盆壁上,還沒等它掉過頭來,「河東徐晃」的宣花大斧已經攔腰夾至。
周宣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這要是被咬上,恐怕立即就會喪失戰鬥力,交牙一回合就敗呀。
萬幸的是,「小將張苞」表現出了與它級別不符的敏捷,迅速一側身,左翅被「河東徐晃」的黑牙劃過,被刮下一小片硬翅。
第一回合,「小將張苞」左翅受輕傷。
周宣稍微鬆了一口氣,「小將張苞」過於貪功冒進了,唉,沒辦法,經過秘法調養的蟋蟀都是勇猛過頭,敢挑戰比它強大的對手,但在戰術上總是浮躁。
兩蟲重新站好位置,牙鉗相對,「小將張苞」已經知道了對手的厲害,卻依然無畏無懼,再次主動發起進攻,大牙一合,想扣住對手的牙然後甩動。
「河東徐晃」實在厲害,實力應該比昨天的「義陽魏延」還略勝一籌,在清瘦文士的三隻青背蟲裡排第二,黑紫色的大牙一合一張,竟然後發先至,反把「小將」張苞的白牙咬住,仗著自己頭大脖子粗,猛地把「小將張苞」的腦袋按在盆底。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
周宣頭向前傾注視鬥盆,腦門上的汗滴滴答答落在烏木矮桌上,心知「小將張苞」如果不能及時擺脫對手的強壓,大牙就會鬆垮,合都合不攏,那麼失敗的命運就不可避免。
清瘦文士一手搖著摺扇,一手負在背後,意態閒適,眼睛看看鬥盆裡慘遭蹂躪的「小將張苞」,又看看滿頭大汗的周宣,心情那個舒暢啊,這才是鬥蟲之樂!
「小將張苞」豈肯屈服,六腿刨動,抓得盆底「沙沙」響,死命撐拒,腦袋左右搖動,但「河東徐晃」的力量明顯強過它,掙扎不脫。
圍觀的蟲客裡三層外三層,院子裡還有很多擠不進來,好在蟲友們素養都很高,人雖多卻不嘈雜,只有緊張的呼吸象風箱一般扯動。
「小將張苞」突然停止了掙扎,就在眾人以為它已放棄抵抗、就連周宣也瀕臨絕望之時,「小將張苞」終於尋覓到對手大牙的一絲鬆動,奮力一頂,兩隻蟲子同時翻倒在地。
周宣大喜,林涵蘊的尖叫他都充耳不聞,趕緊用鼠須去點「小將張苞」的白牙,緩解它的痛苦。
清瘦文士摺扇「刷」地一收,臉露驚異之色,「小將張苞」頑強脫困讓他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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