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雀聽周宣叫她雀兒,臉上微紅,說:「那是林道蘊小姐的傷心事,我不好背後議論人家的。」
周宣「哦」了一聲,原來林大小姐閨名是林道蘊,有個「道」字,看來的確和玄門道教有緣,聽秦雀的口氣應該是知道林道蘊的傷心事的,卻不說,好象存心吊周宣胃口似的。
周宣說:「林大小姐倒還和氣,請我喝了茶,臨走時答應幫我說情救岳父。」
「請你喝茶?」秦雀驚奇了,林道蘊茶藝高妙,性情又孤傲,江州上層官員的眷屬都以能品嚐到靜宜仙子的茶為榮,可從沒聽說她請年輕男子喝過茶?
周宣說:「是呀,還挺講究的,就因為太講究,我覺得不自在,我喜歡隨便自由一些。」
秦夫人畢竟年紀大了,熬不了夜,現在又得知周宣請到了林道蘊小姐幫忙,心下一寬,睡意就來,對周宣說:「賢婿,時候不早了,早點歇息吧。」讓老丫環抱著曉笛,和秦雀她們一起回內院去了。
周宣看到盧安還在望月躑躅,便走過去叫了一聲:「小盧——」
盧安趕緊別過頭去,飛快地用衣袖擦了一下眼眶,然後笑著說:「周兄,小弟也要謝謝你,我姑父的事全靠你操心了,小弟是一點忙也幫不上,真的很慚愧。」
盧安這麼一說,周宣倒覺得他這人還不錯,沒有因為嫉妒偏激到是非不分的地步,拍了拍盧安的肩膀說:「小盧,那個蔣助教想扳倒秦博士,但徐刺史已經明確說不讓他當博士,如果秦博士若無其事的出獄,這姓蔣的在醫署就沒法在混了,所以我斷定姓蔣的還會狗急跳牆的,假婚案會再起波瀾的,其中的關鍵將會是你——盧安。」
盧安嚇了一跳:「什麼,是我,為什麼是我?」
周宣說:「姓蔣的收買了宋大春,自然知道你已來到秦府,之所以當時沒把你扯出來,主要是因為你是這兩天才來的,可以說是對本案不知情,而且姓蔣的自以為此案簡簡單單就能定秦博士的罪,但現在案情出乎他意料,他就會死死揪住你,說你就是來接秦小姐去壽州完婚的,你少不了要上次公堂。」
盧安不笨,自然明白這個道理,臉更白了,問:「你不是說有林大小姐出面就沒事了嗎?」
周宣說:「咱們要做最壞的打算不是,要想到一切可能的漏洞,好比下棋一樣,不能指望對手糊塗沒看見我們棋沒活淨,我們要搶先手補活,因為我不瞭解那位選秀使李大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按理說徐刺史完全有權結案的,可卻說要等李大人回來,萬一這位李大人一意孤行要殺一儆百——所以我們要防範在先對吧。」
盧安默然,過了一會才說:「周兄說得是,那麼小弟連夜離開這裡回壽州吧。」
周宣說:「偷偷摸摸走不好,若是李大人聽信蔣助教讒言,要找你取證,你就是跑回壽州也得給你抓回來呀。」
盧安臉色白裡泛青,眼神驚懼,這留也不是、走也不是,那叫我盧安如何是好?
周宣安慰他說:「你不要害怕,沒什麼大不了,如果真要你上堂作證,問你為何來江州,是否為的是迎娶秦小姐?我想小盧你是個極聰明的人,應該知道怎麼應答。」
盧安點點頭,一句話也不說,慢慢轉身朝家丁房走去。
周宣看著盧安的景影,聳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心想:「這是天意,這是緣分,這一切從秦博士在甘棠湖邊把我拉上車便註定了要發生,人生無奈呀,我們都是被命運擺佈的棋子,只是盧安這枚棋子比較吃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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