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考慮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把事情原委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這回是實話實說,因為他感覺林大小姐是個極聰明的人,有些事直說比隱瞞更好,當然,他渲染了自己與秦雀的一見鍾情,表達了不娶到秦小姐不罷休的決心。
林涵蘊驚奇地說:「原來假婚是真的呀!」
周宣說:「婚姻只是表面形式,真摯的情感才是最重要的——」
一句話沒說完,水晶簾後傳來「啪」的一聲響,那是陶瓷器皿掉落在地的碎響,隨即是林大小姐低低的驚呼。
林涵蘊趕緊問:「姐姐你怎麼了,怎麼了?」穿著布襪跑進簾後,澗月、茗風兩位侍女也急急跟進去。
只聽林涵蘊驚道:「啊,手指頭割破了,快包紮止血——周宣,來幫忙呀。」
周宣趿上木屐正要分簾進去,林大小姐聲音急切地說:「不行,你不許進來——」
周宣止步水晶簾外,有點尷尬。
林大小姐隨即恢復了她那優雅的語氣:「沒事的,不用煩勞周公子,指尖劃破了一點點而已。」
過了一會,想必是包紮好了,林涵蘊走出來說:「我姐姐手好痛哦,流了好多血,如果是我肯定嚇哭了。」
周宣說:「如果割得口子大,那還得用傷藥包紮,以免傷口感染髮炎。」
林大小姐說:「多謝周公子提醒,只是一點小傷,涵蘊就喜歡誇大其詞,涵蘊,你送周公子出去吧。」
周宣便朝水晶簾深施一禮:「今日見識了靜宜仙子的茶,始知世上還有勝過茶魔閔老的,只可惜小生沒有我那張姓朋友的品味,辜負了這樣的好茶。」
水晶簾後默然無聲,這讓周宣進退不得,心想:「怎麼回事,馬屁拍錯了?」
林大小姐說話了:「周公子客氣了,公子請回吧,女道不送,令岳之事請不要憂心,會有好結果的。」
周宣一聽,喜上眉梢,為表示不俗,不言謝,長揖到地,退出茶室。
出府的路上,林涵蘊不住側頭打量周宣,好象不認識周宣似的。
「看什麼,林副董,我臉上長花了?」
「真是奇怪,我姐姐很少對人這麼好的,對你比對我還好了,真讓我嫉妒。」
周宣笑道:「這是因為我故事講得好,沾了我那兩個朋友的光。」
林涵蘊說:「我怎麼沒覺得你那故事有什麼好,偏我姐姐就喜歡!」
周宣想問林涵蘊她姐姐的事,但上次被林涵蘊搶白了一頓,不好再問,心想:「這位林大小姐到底是什麼原因才做女道士的?她似乎不是薛濤、魚玄機之流?剛才為什麼不讓我進去幫她包紮?男女有別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會不會是因為相貌奇醜?看林涵蘊的模樣,雖然還沒發身長大,但瑤鼻櫻唇,身材細長,明顯的美女坯子,按理說她姐姐不可能會醜,而且那次看屏風上的剪影真是絕美,難道是因為某種原因導致容貌受損,這才傷心欲絕做了女道士?」
想到這裡,周宣不自禁的點頭:「很有可能,不然的話,林涵蘊不會因為我那麼一問就生氣,肯定有隱情。如果真是那樣,那就太可惜了!」
林涵蘊見周宣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問:「喂,你發什麼痴?我姐姐都說了你岳父不會有事的,你還擔心什麼?你要知道,在我爹爹三子二女中我姐姐是最能說得上話的,我爹爹這個人威煞很重,我們都怕他,只有我姐姐敢說話,爹爹也肯聽。」
周宣問:「林副董,你姐姐挺溺愛你的,她比你大幾歲?」
「大九歲,我姐姐當然疼我了,我五歲時孃親就去世了,姐姐就象我孃親一樣。」林涵蘊一不小心就被周宣套出了姐姐的年齡。
「哦,大九歲。」周宣心想:「林涵蘊十五歲,那麼林大小姐就是二十四歲,比我還大一歲,現代人認為二十四歲正值妙齡,古人卻看作是紅顏半老了,二八佳人小蘿莉才是正當時。」
於是,周宣把林大小姐想象成一個魔鬼身材、魔鬼臉蛋的大齡女青年,選擇婚姻高不成低不就,心灰意懶之下投身玄門做了女冠,然後寄情於茶道和音樂,以此來排遣內心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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