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扶著一個丫環的肩膀走出來說:「賢婿,這回就全靠你了,老婦平時有什麼言語不到的地方,請賢婿不要見怪。」
周宣淡淡一笑:「岳母大人請放心,周宣初到江州,蒙岳父大人收留,一直心懷感激,小婿不是天性涼薄的人,就算不是為了雀兒,我也會竭盡全力去營救的。」
秦夫人倚著門邊看著周宣走遠,回頭見她那孃家侄兒盧安,這時才探頭探腦的出來,剛才一聽差役來了,驚得趕緊往內院躲。
秦夫人長嘆一聲。
※※※
州衙和都護府只隔一條長街,也座落在城南朝陽坊,周宣來到州衙主管刑獄的憲司大廳外,一眼就看到左邊廨亭裡搖著描金摺扇的吳寬吳胖子,兩個黑壯的家丁左右伺候。
看到周宣過來,吳胖子得意洋洋地輕嘯起來,也就是吹口哨,對左右家丁說:「看呀看呀,秦府的假女婿來了!」
周宣沒理他,立在廊廡下等待傳喚,卻看到秦雀滿臉淚痕的走出來,趕緊迎上去問:「秦小——呃,雀兒,怎麼樣了?」
秦雀看到周宣、紉針和小茴香,淚水更是止不住,好一會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爹爹把事全攬下了,他要一個人承擔罪責,我不肯,我要給爹爹頂罪,爹爹就罵我糊塗,說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我非但頂不了罪,反而會父女兩人一起問罪,那麼母親就沒人照顧了——都是雀兒不孝,連累爹孃!」
周宣見她那梨花帶雨、悲不自勝的樣子,安慰說:「不要悲觀,要樂觀,事情肯定會有轉機的,首先得一口咬定是真婚——」
一個差役出來喚周宣上堂受審。
秦雀又是悲傷又是愧疚地看著周宣,叫聲:「周公子——」
周宣輕聲笑道:「在外人面前要叫夫君。」說罷,大步踏上青石階,進入憲司公堂。
堂上坐著三個人,中間一個方面大耳,很有官相,穿著深絳聲官袍,也不知道是什麼官,肯定比吳功曹大,因為吳功曹就站在邊上。
右邊一個圓頭圓腦,頜下無須,看模樣象個太監,笑眯眯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
左邊那個竟然是個女的,四十多歲,宮裝打扮,眉目秀美,只是臉頰有些瘦削,給人刻薄的感覺。
周宣兩邊看看,沒看到他老丈人,也沒看到有持水火棍、隨時就要打人的差役,這公堂氣氛不錯,不會給人有冤難伸的壓抑感。
「你是周宣?」方面大耳的官員問道。
周宣應道:「是。」
「祖籍何處,何故來江州?」
周宣就把原先對秦博士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當然,王子之說就免了,估計秦博士也不會把這事說出來。
那官員冷笑道:「鬼話連篇,什麼海外歸僑,本官認為你就是一個刁民,貪圖秦氏的佣金,才給人代婚,你不知道你這也是欺君嗎?」
周宣拱手問:「大人貴姓?」
一邊的吳功曹喝道:「裝什麼糊塗,刺史徐大人你會不認得?」
周宣說:「徐大人,你說小生是刁民,貪圖佣金,有何證據?小生雖說不上是大富豪,但也算薄有資財,在老鶴塘半閒街就有一處房產價值數千兩,還有,吳功曹之子吳寬前日敬服小生才藝,特獻上白銀三千兩,大人你看小生是缺錢花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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