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月芬不放心,追到門口,再三叮嚀:「下樓慢點,別把菜給晃出來了,穿馬路當心點,看清楚來往車輛,沒事早點回來,別晃到太晚……」
「知道了知道了……」說話間,駱婷已從四樓下到一樓了。
駱母失笑地搖搖頭,退回屋裡關上門,剛要回廚房炒菜,門又開了,閨女她爹下班回來了。
「沒碰上你閨女嗎?」她笑著接過公文包,擱到了門邊的矮櫃上。
「不止碰上,還差點撞上。」駱文遠無奈地笑嘆:「這丫頭!毛手毛腳的毛病也不知啥時候才能改過來。對了,她說去給同學送鑰匙,還說你知道?」
「你不也知道?就是上回小叔出面租的房子,你閨女還拉著我去搞了兩天衛生呢,她自己那間房都沒見收拾得這麼幹淨……」陳月芬忍不住嘀咕。
「哦,就是那個父母準備離婚的同學吧?已經搬出來了?」駱文遠跟在妻子身後進了廚房,洗了手,抓了片牛肚丟到嘴裡,邊嚼邊問:「怎麼就買了這麼點?」下酒不過癮啊。
陳月芬睨了他一眼,嗔道:「還不是你女兒,這個點去人家家裡,總不能空著手去吧?我就讓她帶了點菜去……對了,你女兒這幾天老嚷著要轉學,想轉去文蘭和她同學一個班,你怎麼看?」
依她說,讀文蘭也不錯,離家多近啊,走走也就一會兒工夫,不像向陽中學,坐公交得轉半個餘縣,騎腳踏車又怕不安全,中途要穿好幾條馬路呢。照這行程,早上六點就必須得出門,夏天還好,冬天的早上六點,天還黑著呢。而且還不提供宿舍,這要是遇到惡劣天氣可怎麼辦?她總覺得讀書是靠自己的,只要肯上進,無論在哪個學校,照樣能出彩。
可這話她說了沒用,駱家那麼多親戚,全都投票向陽中學,說什麼接連幾屆中考狀元,全都出自這所學校,多少學生、家長在眼紅啊,要不是駱小叔在教育系統能說上點話,憑駱婷的戶口,怎麼可能有機會進向陽。還有那啥,梅花香自苦寒來,想考出個好成績,不經歷點磨難怎麼成啊……巴拉巴拉……
於是,駱家的一家之主——駱婷爺爺,大手一揮,給她家閨女指定了小升初的方向——向陽中學。
「這不還有文清嗎?就讓他看著定好了。教育專業出身的,怎麼的也比我們這些在工廠打雜的有遠見吧。」
駱文清,也就是駱婷的小叔叔,高考恢復後的第二屆大學生,畢業後分配進了餘縣教育局。因為是駱家有史以來第一個大學生,因此,無論大事小事,他都有著舉足輕重的話語權。
「你閨女早跑去問過小叔了,小叔也去找人打聽過了,說是文蘭這陣子正在換校董,轉學的事,都放到了下個月。你閨女不就是擔心我們不同意嘛,所以整天把她那個同學掛在嘴上……」
說到這裡,陳月芬拿著鍋鏟的手驀地頓了頓,有些擔心地問:「你說,她要是真轉到了文蘭,離家是近了,可成天和她那個同學處一塊兒,會不會被帶壞呀?我聽說,單親家庭出來的孩子,性格多數比較古怪……」
駱文遠端著白切牛肚吃得正歡,聽妻子這麼說,差點噎到,不過想想也有道理,沉吟了一會兒,說:「改天請她那個同學來家裡吃頓飯吧,看看她人怎麼樣再說,要真不行,就別轉學了。」
陳月芬點點頭,也只好這樣了。雖然那孩子也著實可憐,可總歸不如自個兒閨女重要。閨女心無城府,待人熱忱,他們做父母的,總得把好關,免得日後出點啥事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