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買點鴨翅、鴨脖吧,媽回去滷點滷味,請客人嚐嚐。」
「還是媽媽想得周到!」羅伊人朝母親豎豎大拇指。
滷味的話,做多了放冰箱冷藏,三五天都不會壞。
羅秀珍去了她經常光顧的鮮鴨店,買了足足五斤的鴨翅、鴨爪、鴨脖、鴨胗、鴨舌。不過,生食的份量重,等做成了滷味,至少得掉一半份量。沒人知道她將離婚,她們也不希望被人知道,以至於臨走前還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所以,兩人在外頭默契地沒談論任何和離婚有關的話題。
回到家,吃過早飯,羅秀珍就在廚房裡忙碌起來。做滷味需要不少時間,得先醃製,再用文火燉煮。魚蝦蟹先放淺水缸裡養著,等到點了再開殺,新鮮的做起來才美味。
羅伊人見母親專心忙著廚活,並沒有因為羅海盛下午要來談離婚而心神不寧,不禁鬆了口氣。
雖說到了這個份上,母親應該也沒什麼可留戀的了,但也怕她鑽牛角尖,畢竟夫妻十多年,說散就散,不是當事人,根本沒法體會。
九點整時,越龍幫忙聘請的律師和派來保護她們的保鏢到了。
律師姓袁,是個年近四十卻保養得當的職業女性,看上去就很乾練、利落。
保鏢出乎意料的年輕,頂多不會超過二十五歲,身材雖然魁碩,相貌卻很普通,是屬於那種放到人群中最不顯眼的那類人。又因沉默寡言,很容易讓人忽略他的存在。但羅伊人深信,越是這樣的人,越有著不可小覷的武力值。
將兩人迎進客廳,羅伊人斟上改良過的涼茶,拉著略顯拘謹的母親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羅太太,這是我擬定的協議草案,您看看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袁愛華扶了扶眼鏡,寒暄幾句後,直接進入了今日的主題,拿出包裡整理好的資料,遞給了羅秀珍。溫和的臉上,瞧不出一絲波瀾,可內心卻很不平靜。
她是高考恢復後的第一批法律高材生,踏入律師界近十年,經手的離婚案子不計其數,卻從來沒見過眼前這樣的當事人。
是的,真沒見過。
以前那些案子的當事人,即便是女方主動提出的離婚,和她商談時,即便不會叨叨絮絮地羅列男方一樁又一樁的劣行,也多半臉色蒼白、眼袋浮腫,全身上下包括精神無不透著「逼不得已」四個字。
可眼前這位,年紀比自己小多了,才三十三歲,嬌小的身材、溫婉的氣質,除了微微發黃的臉上,零星散佈著幾點生產後的女人大多都會有的黃褐斑,其他方面,絲毫看不出離婚一事帶給她的影響。
不是絕望到極點,那就是真的想開了。
袁愛華不著痕跡地打量完畢羅秀珍,得出這麼一個結論,轉而打量起乖巧地坐在羅秀珍身邊、和她一起看資料的小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