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秀珍見女兒捧了個本子寫寫畫畫,還以為她是在寫作文,就沒打擾她。
午後氣溫高,三樓明顯比一樓熱,儲物間裡就一臺鴻運扇,待久了也容易中暑,羅秀珍就沒繼續踩縫紉機,而是拿了幾張女兒做算術用的草稿紙、一支半截長的鉛筆,坐在茶几前描起衣樣來。
這幾天,她見女兒穿的都是她自己做的t恤、短褲,想著九月份開學天氣該轉涼了,打算挑個時間去布店買幾匹細棉布和的確良回來,得空給女兒做幾身長袖。
t恤肯定是要用細棉布做的,布料柔軟又微帶彈力;襯衫還是的確良的好,穿在身上顯得挺括。
褲子的話,燈芯絨和純棉面料都合適。燈芯絨適合天冷了穿,九、十月份還是穿純棉布料的好。不過有校服在,穿的機會應該不會很多,那就先各做一條吧,真不夠換了,做起來也快的。
另外,她打算再給女兒做兩身連衣裙,一件短袖的、一件長袖的。短袖用薄棉料來做,剛開學幾天可以穿。長袖的用雙層棉來做,胸口以上安三顆包佈扣,胸口以下直接裁成敞開式下襬……
羅秀珍描著描著,靈機一動,手下的鉛筆不由自主地把連衣裙的裙身改短到了膝蓋以上,如果配上一條緊身褲,裙子看上去就像襯衫了,但又比尋常襯衫來得可愛又新穎。
羅秀珍這麼邊想邊在草稿紙上描描改改。等羅伊人摘抄完大半的配方材料時,她在草稿紙上也已畫出五套衣樣了。
「咦?媽!這些都是你畫的?」
這是羅伊人第一次見到母親畫衣樣,又或許是她以前從沒關注過這方面,只知道母親的手很巧,做出來的衣裳絲毫不比商店裡掛的品牌服飾差,無非就少了個吊牌。
今天才知道,母親不僅會做衣裳,還會畫衣樣,往專業了說,就是服裝設計圖。
一時間,她看著母親,有片刻怔忡。
羅秀珍被女兒瞧得不好意思,微紅著耳根說:「是啊,都是你太外婆教我的。」
「媽!」羅伊人心頭泛起一陣酸楚,輕輕擁住母親,下巴擱在母親的肩窩,柔聲說:「原來媽媽這麼厲害,如果當年繼續讀上去的話,肯定會成為世界一流的服裝設計大師的。」
「你就打趣媽媽吧!」羅秀珍沒瞧見女兒眼眶裡的溼潤,反手拍拍女兒的手,笑著道:「媽也就會些基礎功,做出來的衣裳太中規中矩、沒什麼新意,無非是圖個面料能夠自己選,穿著舒服……你以前不也嫌媽媽做的衣裳難看嗎?」
「誰說的!」羅伊人想到以前混蛋的自己,臉蛋不由泛紅,摟著母親的脖子撒嬌道:「那不是女兒還小不懂事嘛!」
「說得好像現在已經長大了似的。」羅秀珍側過頭,好笑地點點女兒的額。
羅伊人已經壓下眼眶裡打轉的晶瑩,順勢拉過母親的手,放在臉頰邊輕輕摩挲:「那是當然。不過,女兒長再大也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
羅秀珍何曾享受過女兒如此主動的親暱,心頭頓時軟成一灘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