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年,醫院還沒開通什麼vip病房,最貴的是單人病房,其次就是雙人病房,病房裡設有獨立衛生間,雖然就一個蹲坑、一個洗手池,外加一個淋浴花灑,但和沒有獨立衛生間的六人房、八人房相比,好太多了。
羅秀珍起初說什麼都不肯入院檢查,但拗不過羅伊人的「威脅」:「媽要是不肯檢查,我也不要。我們這就回家,只是白費了越叔叔一片好心。」
見女兒這般固執,羅秀珍只得同意了。
母女倆在病房接受了醫生的檢查,然後抽取了三管血液拿去化驗。礙於當天的驗血指標已經滿額,她們的血檢結果得等明天上午才能出來。
這一次,越龍沒花錢催醫院加班加點,倒不是他小氣,實在是母女倆一個比一個蒼白的臉色讓他憂心,聽從醫生的建議,說服她們留在醫院觀察,等明天驗血的結果出來再說。
羅伊人被送進急診室後就掛上葡萄糖了,轉到雙人病房後,自然還要接著輸。
羅母因多年積壓於心的鬱氣不疏,體質一直不怎麼好,傷風感冒是常有的事,這回又是女兒暈倒、又是外頭的流言,確實也心力交瘁了。越龍聽了醫生的診斷說明後,不由分說,讓她躺上床準備輸營養液。
趁護士還沒來,母親進衛生間解手、洗臉,羅伊人朝越龍招招手,待越龍不解地靠近病床,她壓低聲音,直言了當道:「越叔叔,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衝你喊我一聲叔,有什麼事,儘管開口。」越龍也是個直爽的性子,又因這是他心儀物件的女兒,怎麼的也會照拂幾分。
然而,羅伊人接下來的話,讓他有一瞬瞠目結舌。
「我想請越叔叔幫我找個可信的律師,專攻婚姻法方面的,我不知道越叔叔有沒有聽說羅海盛在外面搞七捻三的事,但我已經查證是事實了,我不想讓媽媽一輩子都活在痛苦裡,她還年輕,值得更好的人來疼惜,所以,我想找律師打離婚官司,也不是非要分得多少多的財產,但也不想讓媽媽吃虧,可我的年紀還太小,我怕……」
「對了,這裡有我錄到的一些證據,相信多少能有點用處,越叔叔最好能再翻錄一盤,免得丟失了找不回原帶。」
說著,羅伊人撈過床頭櫃上的書包,把隨身聽裡的磁帶取了出來,遞給越龍。
「越叔叔,我和媽媽人微言輕,這事就拜託您了!」
越龍還未來得及開口,衛生間裡潺潺的水聲停了,接著是開門的聲音,他只好先把磁帶收到了公文包裡,衝著羅伊人點點頭:「好,這事就交給我。只是你媽媽那裡……」
「越叔叔放心,我所做的,就是媽媽所想的。無論別人怎麼看,我都會不遺餘力地支援她。只是媽媽生性善良,要是由她站出來面對羅家,指不定會被剝削得身無分文,所以才拜託叔叔。」
有這句話,越龍就放心了。本來還想再勸慰她幾句的,可羅秀珍已經從衛生間裡出來了,只得把話吞回了肚子,心裡止不住感慨:十二歲的年紀,考慮得比他們這些成年人都周全,也不知這麼多年,她們母女倆在羅家是怎麼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