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田的心像是被一根細線緊緊地勒著,吊著,被針尖刺著,他真的很恐懼。海田這時候的恐懼已經無法言表,誰如果能夠給他一槍,讓他痛快地死去,他肯定會含笑九泉。
松田大笑的時候,看到海田身子上的肉都顫抖起來了,他再回頭看柳偉,誰知道,柳偉還是不動聲色。
松田不知道,柳偉要立即殺了他的心都有了。柳偉心裡想,你這個王八蛋,什麼時候,你才被這樣「梳洗」了才好!你這樣的惡人,應該這樣被「梳洗」!
松田看見柳偉還是沒有反應,他想,也許,眼前的海田真跟他沒有關係吧!他要是跟海田有關係,他怎麼會沒有一點反應?人精也沒有這麼鎮定呀?有?還是沒有?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來,要判斷是不是真的朋友,還得從海田身上著手呀!
松田把手伸出,在海田的心口戳了一下,笑著說:「你的肉抖動什麼呀?不就是梳洗麼?其實,這個梳洗的發明,據說是你們的老祖宗朱元璋。朱元璋是什麼人?原來不是上層社會的人呀,他看過怎麼殺豬。開始實施梳洗這種刑罰的時候,是先把犯人剝光了衣服,讓他裸`體,把他放在鐵床`上。對,是鐵床,就像我們這個房間裡的鐵床,哈哈哈!不是你們睡覺的木床。然後,用滾開的水往你的身上澆幾遍,然後用鐵刷子一下,再一下,又一下,刷呀刷,刷去你身上的皮肉。你說,這個跟民間殺豬,用開水燙過之後,去掉豬毛是不是一樣的?哈哈哈,直到把你的皮肉刷盡,露出你的白骨,你說,什麼滋味呀?」
松田說完,突然伸出手來,朝著海田的身上一把抓去,海田「啊」地一聲大叫,喊聲悽慘。
松田樂了!他以為海田的精神徹底崩潰了。再仔細一看,他自己的精神卻崩潰了。海田的腦袋已經垂了下去,嘴裡流出`血來。他竟然使勁地咬了舌頭,自盡了。
咬掉舌頭,一般人是不會很快死去的。但是,海田不僅身體虛弱,精神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他這一咬,一驚,竟然跟子彈打中了心臟一樣,快速地死去了。
柳偉看到海田已經解脫,在心裡暗自佩服他的同時,也鬆了一口氣。他在心裡說,海田,你真是好樣的!你雖然只是打過幾次鬼子,但是,你是真正的抗日英雄!
松田看到海田已經死了,他有些惱羞成怒。但是,柳偉在他面前,他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窮兇惡極的真相。他裝著很佩服海田的樣子,說:「這個海田,還真是一個了不起的角色。這樣的人,要是能為我們大日本帝國辦事,多好!柳偉,我們走。」
柳偉看了一眼海田,在心裡給他敬禮。
長長的過道里,幽暗的燈光下,柳偉的身影拉得很長。松田的皮鞋聲在寂靜的過道里發出陰森森的聲音。柳偉走在他的後面,真想掐死他。
但是,柳偉知道,自己掐死了松田,還有坂田,東田會來這裡,自己的命,不跟他拼。死了松田,坂田來了,東田來了,自己卻不能獲取情報,會讓更多的抗日誌士受到迫害,他必須活著,直到小鬼子被趕出中國。
松田出了梅機關,站著看了看天空,他知道,夜已經很深了。他說:「柳少爺,上車吧,我送你回府。」
「謝謝。」柳偉說著,上車。
小車到了柳偉的府邸,松田說:「柳兄弟,你回家吧。好好休息。」
「不到家裡喝茶?」
「不了。我也該回去好好休息了。今天晚上,還真有點累了。」松田說的是實話,他現在,已經覺得很累了。重要的是,心累。
管家看見柳偉回來了,高興得不得了,他看著柳偉:「少爺,沒有事吧!」
「沒事,能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