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點點,夜色深沉。
陳劍不知道剛下過一場大雨,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是浸在血液中,他不知道這是水與血的混合液體。他只以為,這些液體都是死在身邊的弟兄們的血液。
陳劍想,什麼是血流成河?這就是血流成河!自己就躺在血河中了!但是,這是兄弟們的血呀!他們的血液還沒有疑固,他們的血液還在流淌著!
弟兄們,陳劍對不起你們啊!我帶著你們這些熱血男兒奮戰沙場,你們犧牲了,而我卻還躺在你們的血液中苟活著!老天,你太殘忍了!我為什麼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陳劍想起戰士們血書「保衛家園,戰死沙場。」的情景,他想流淚,卻有淚流不出來,沒錯,他已經連流淚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不能死!你為什麼要死?你要活著!你要殺更多的鬼子!你要給兄弟們報仇!你不能死!絕不能死!陳劍突然聽到巨大的聲音在耳邊迴旋著,這是戰士們的聲音!他終於有了求生報仇的念頭。
但是,他還是無能為力。他幾次努力,都是力不從心。他的眼皮依舊被壓著睜不開,手腳依舊被壓著發不出半點力。
陳劍心裡想,也許是剛醒過來的緣故吧!自己再好好地躺會兒,緩過勁來後,也許還有一絲生的希望。他這樣想著的時候,想安心地休息會兒。但是,他也知道,他越是這樣睡著,越是醒不過來了。
陳劍感覺到自己真的要接近死亡了。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太虛弱了。要想活下去報仇,那是夢想了!
陳劍無望的時候,傳來了腳步聲。沒錯,的確是腳步聲。他聽見了,儘管感覺很細微,但是,卻是真真切切的腳步聲。自己人?還是鬼子?陳劍的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他又昏過去了。
「還有活著的嗎?有活著的哼一聲!」一個聲音喊叫著。
「沒有發現,真慘烈,都死了!」
「大家給我仔細點!這是一支真正的抗日軍隊!哪怕找到一個活著的,留下一顆種子也好!」說這話的人,聲音很厚重。
「張隊長,真的找不到種子了!」
「繼續找!把疊著的屍體翻動下,不能讓活著的抗日英雄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死去!」張隊長說著來到了陳劍的身邊,他在點點星光下看見幾具屍體堆在一起,他憑著經驗知道,這是炮彈爆炸時炸死的人。這種情況下,下面的人也有是被炸昏的。
這個被人叫著張隊長的人名叫張真,他是活動在這一帶的游擊隊的隊長。其實,他這個隊長的手下只有三十多人。
張隊長蹲下去,看了看,大聲喊道:「來個人,搭把手!把上面的人給我拉開了,看看下面的人有氣沒有。」
一個小夥子過來了,他看見地上的人說:「張隊長,你看,這個人是他們的長官呢!」
「人都死了,還什麼長官?我們是要找活著的人!」張隊長說著,跟小夥子把上面的猴子和副團長移開了。
「太悲壯了!他的手臂都沒有了!」小夥子說。
張隊長沒有理會小夥子,他看著最底下的人,把手指放在了他的脖子側面試了試:「快!這個人還活著!」
小夥子趕緊把手指放在了陳劍的鼻前試了試,說:「張隊長,你搞錯了沒有?他死了,沒有了呼吸!」
「胡說八道!他呼吸微小,你感覺不到!我說活著就是活著!快給我扎擔架!你,拿水來!」張隊長對身邊的小夥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