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還有熱血

項成賢說了狀況,扯著方應物便走,「今晚約了洪兄一同飲酒,你速速和我走一遭!」方應物當然不能不去,最起碼要搞明白洪松心裡到底怎麼想的罷?

兩人一起到了洪松所居住的宅邸,項成賢砸門進去。兩人又直入堂上。卻見洪松端坐在座位上,苦笑著看著他們道:「我就知道,你們兩個肯定要來。」

方應物問道:「聽項兄說了,你這是為何?」

「為何?這還需要理由麼?看看如今廟堂諸公,要麼翹首觀望,要麼曲意逢迎,充斥著昏庸無能之輩,國家如此,實在看不過眼!」洪松憤怒地說。

他是去年中的進士,比方應物和項成賢晚了一科,至今才正好一年。這一年來朝廷相對比較安靜,所遇到的大事也少。但本次國本大事,洪鬆發現朝臣充斥著自私冷漠,心裡感到痛心失望也不稀奇。

洪松越說越激動,「本朝太宗皇帝欲另立漢王時,群臣如何?代皇帝要廢除今上時,群臣如何?無不是前赴後繼,不顧身家一力抗爭!可是到了成化朝,又如何?連個登高一呼的人都沒有!」

洪兄還能為當前朝堂憤怒,血仍未冷。方應物嘆道:「問題並不是出在大臣上面,要從天子本身說起。

從成化十三年起,陛下寵信佞幸,重用萬安,又絕少與外臣交流。而忠直之士要麼罷斥要麼外放,所以如今朝堂正氣不振,民間才有紙糊三閣老、泥塑六尚書的諺語,閣老尚書如此,小字輩官員怎麼好帶頭?」

項成賢插嘴道:「其實也有別的緣故,如今毛弘去世,方學士遠赴州縣,南京王恕鞭長莫及,朝廷中硬骨頭所剩無幾……大家都不傻,等著別人打響第一炮,觀望後再決定自己後續。」

可以想象,這第一炮肯定要遭到陛下強烈的鎮壓。方應物只是上了個奏疏,為太子爭奪一小部分政治權益,不完全算是撞到了槍口上,就被直接罷了官。那麼如果有人膽敢直接點破,下場還很難說。

洪松長嘆一聲,「這是個可悲的時代!吾輩雖然人微言輕,但該發聲時就發聲,豈能讓後人說本朝沒有一根硬骨頭麼!」

方應物語含雙關地說:浮雲終不能蔽日,人心向背豈能忽視?也許只需要一個契機,就能翻轉。

項成賢對洪松苦口婆心地勸道:「此事確實危險,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陷入險境。首先,前幾個上疏談及國本的,必將倒霉,被殺雞駭猴。處置只會比方賢弟重,不會比方賢弟輕,更別說你這奏疏過於激烈。

其次,上疏實在收益短缺,就算最後能保住東宮,你又不是內廷大臣,太子暫時也夠不著你,反而要被天子遷怒!」

洪松指著方應物道:「吾輩行事,但求問心無愧。方賢弟也是有名的正人清流,屢屢出面諍諫,請問你會瞻前顧後算計這麼多,然後根據得失行事麼?」

方應物沉默片刻後,誠懇地答道:「會!」

作者「隨輕風去」的其他小說

奮鬥在新明朝